跳上岸。

　　一路沉底，神魔大战的记忆仿佛在冰冷的水里结成了冰，形成了冰凌带着深寒钻进脑中。原来万鬼噬身不是最痛，最痛的是记忆慢慢回归的过程。

　　好痛。凤栖伸出手。轻尘，好痛……华莲，抱抱我。

　　可惜，凤栖喊不出声，所以华莲也不可能过来把她紧紧抱住。凤栖闭上眼，蜷缩着任由自己往忘川河底下沉。

　　千年前神魔大战那天是神界难得一见的喜庆日子，因为赤离帝君终于松口把宝贝女儿凤栖嫁给神界大太子金裔。

　　那天正是太子迎亲的大好日子。神界沉浸在喜悦欢愉中，所以才对魔界的袭击毫无准备，神界大伤。

　　前往栖凤山迎亲路上，金裔被魔界大军包围，原本在栖凤山的凤梧赶去相助，大战中凤梧为救金裔被魔君重伤。

　　消息传到栖凤山，穿着嫁衣的凤栖便冲到了战场。

　　那时的凤栖因自断情根自封记忆后在栖凤山苦修，已经位列上神，一把凤戟在手，杀伐毫不留情，让魔界大军死伤无数。

　　凤栖和魔君紫霄一战，魔君意外受伤后被身边一个带着鬼面面具的魔将救下。

　　两人对战，结果注定了一场悲剧。

　　一身红衣，原来自己是嫁过金裔的，只是婚礼被扰乱了，而大家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记忆到这里，脑中更是剧痛，但凤栖已经不再乎这些了。

　　凤栖知道，那个身影现在终于清晰了。带着鬼面面具的是任轻尘，是因等候无望而入魔之后的任轻尘。

　　凤栖忽然害怕，害怕一个真相，那时候的自己断了情根，封了记忆，不认识任轻尘，对于一个伤了哥哥的魔军将领……凤栖闭上眼睛，那时候的自己绝对不会心软的，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即使对面的人真的是任轻尘。

　　忘川河的河底无数漩涡，凤栖任由自己被漩涡和厉鬼拉扯着坠入河底。

　　当年，凤栖杀魔无数，一身红衣不沾一滴鲜血，死在凤栖手上的魔，凤戟之下没有鲜血，没有轮回，只有灰飞烟灭。

　　凤栖一身红衣站在带着面具的任轻尘面前，对面的人在喊凤栖的名字，凤栖却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提着凤戟杀了过去。

　　几招过后，凤戟刺入任轻尘的心脏，任轻尘没有闪避，却在凤戟入体的瞬间不顾一切伸手抱住了凤栖，抱住凤栖，一声声呼唤着凤栖的名字。

　　凤栖想，或许千年前的凤栖也是爱着任轻尘的，不然不会在被任轻尘抱住时看着那双眼就惊讶地喊了声任轻尘。

　　也就是那么一句，只是一句便足够让一直呼唤着凤栖名字的任轻尘大笑着摘下了面具。

　　黑衣墨发，紫瞳带着嗜血红光。

　　或者不管当年凤栖爱不爱任轻尘，即使只是因为对任轻尘印象深刻或是愧疚，在任轻尘摘下面具后凤栖是还想起了这么一个叫任轻尘的小妖。

　　!!

323.第323章我想起来了

　　然而想起来了这么一个人，不代表想起了那么一段过往。

　　凤栖觉得眼前的魔很熟悉，那眉眼像是刻在了心底，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眉目。

　　非常熟悉然而记忆中那一脸天真的音容样貌又和眼前的魔物非常不同，凤栖想知道眼前的魔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只要深想便触动封印记忆的阵法禁锢，然而熟悉的面容就在跟前，不得不想。

　　如此反复，剧烈的头痛刺激得凤栖灵气大乱，一瞬间涅槃之火起。

　　涅槃之火焚烧时间万物，凤栖不想让眼前的人死，想推开任轻尘，然而身在火焰中的任轻尘却是怎么也不放手。

　　记忆的痛苦让涅槃的气息更加絮乱，凤栖无法控制灵力，四周不管是魔界大军还是神界大军皆被凤栖的灵力所伤。

　　任轻尘笑着，在火焰中抱着凤栖直直坠落，过程中任轻尘渐渐化为灰烬，而凤栖却在熊熊烈火中拼尽全力将一缕碎魂护住手中，然后带着熊熊烈火一路掉下忘川河，在落入忘川河的前一秒，松开了在涅槃之火下护住的那缕碎魂。

　　忘川河的黄泉水，这世上唯一能灭涅槃之火的东西。

　　这是个悲剧，任轻尘因爱绝望，绝望到同归于尽，一起共赴黄泉，而凤栖却因黄泉水反而活了下来，且忘记了所以事情，比封印记忆还要忘得彻底。

　　果然……果然是我亲手杀了任轻尘。凤栖在忘川河底猛地睁开眼，然后抬手抽下头上的凤簪，幻化出凤戟在手，凤戟在手，万鬼逃窜。

　　凤栖叹了口气，捏了个指诀慢慢浮出水面，一身湿漉漉地站在华莲面前。

　　凤栖抬眼看华莲，眼中冷漠疏离：“任轻尘，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我亲手杀了任轻尘，害他灰飞烟灭，害他历尽千年轮回之苦。

　　凤栖想起当年在凡间的那个恩人轻尘，也不知道那是任轻尘轮回补残魂碎破的第几世，是轮回了多少世才有了那个温和的轻尘，但即使是那样的轻尘也是不能多行的，终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形如残疾人，那么以前的轮回转世又是怎么残缺的身体受苦的人生。

　　凤栖记得当初恩人轻尘的庭院里种了不少樱花，自己经常带着鬼面面具坐在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上。

　　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天气很好，和风煦日，院子里樱花飞舞，那庭院中坐在藤椅上的身影在飞扬的花瓣中形只影单。

　　凤栖在树上看着，觉得情景太过萧索，于是笑着唤了一声恩人轻尘的名字。

　　恩人轻尘抬头看凤栖，然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地慢慢走到树下仰望着她，清冷的双眸沉寂无比。

　　恩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