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他的精力。”

“那智氏和韩氏……”

“给智跞送一份大礼。”赵朔想了想，“我记得智氏在邯郸以北有两处铁矿，近年产出不佳。让欧冶派两个徒弟过去，教他们新的采矿法。至于韩起……”他顿了顿，“告诉他，赵氏愿意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他五千石精铁——条件是，未来三年，韩氏不得与齐国做盐铁生意。”

荀罃忍不住问：“主上，这是要收买他们？”

“是暂时稳住他们。”赵朔走到晋国地图前，手指点在智氏、韩氏、赵氏三块封邑的交界处，“智跞贪婪但谨慎，给点技术好处，他会观望。韩起短视重利，用低价铁拴住他。只要我们争取到半年时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从邯郸出发，向东经齐境，向南至淮泗，再向西折返，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

“等黑潮军练成，等淮泗拖住楚国，等齐国自乱阵脚……”赵朔的声音越来越低，“到那时，就不是他们要不要对付赵氏的问题了。”

网室外传来更鼓声：子时。

赵朔推开地窖的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来。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邯郸城在雪夜中沉睡。

“主上，回府吗？”荀罃问。

“你们先回。”赵朔系上大氅，“我去一趟黑铁坊。欧冶说，今夜第一炉‘钢’要出炉了。”

“钢？”

“比铁更硬，比青铜更韧的东西。”赵朔走入风雪中，“如果成功，我们就不用怕楚国的铜皮战船了。”

三人消失在雪夜里。

而在地图上，那些丝线还在延伸。从邯郸到临淄，从郢都到咸阳，从淮泗到舟城——无数条看不见的线，正在将这个时代越缠越紧。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秦国的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旁，猗顿用朱砂添了一行小字：“琴师已接触，待命。”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但覆盖不了，那些在暗处滋长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