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多被弹开，只有极少数能卡进甲片缝隙。而对方的弩箭却专射面门、咽喉——那是铁甲唯一覆盖不到的地方。

短短一刻钟，寨门失守。黑夫率人放下吊桥，打开寨门。早已埋伏在石径下的两百黑潮军如潮水般涌入。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齐军的皮甲、札甲在钢剑面前如纸糊；他们的长戟、戈矛难以刺穿铁甲；更绝望的是，这些铁甲武士根本不怕受伤——高湛亲眼看见一名士卒的剑刺中敌人胸口，剑尖卡在铁甲里拔不出来，被对方反手一剑枭首。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

狼牙寨两百守军，战死一百三十七人，被俘四十三人。黑潮军伤亡九人，其中七人是攀崖时失手摔伤，只有两人是战斗中负伤——且都是轻伤。

高湛被俘时，肩胛中了一箭，箭镞卡在骨头里。黑夫走到他面前，摘下面甲。

“回去告诉田无宇。”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赵氏的黑潮军，今日取狼牙寨。下次，取临淄城。”

“你……你们到底是……”高湛声音发抖。

“时代的代价。”黑夫说完，转身下令，“割耳，收兵。军旗带走，粮草烧掉，兵器全部销毁——我们不需要这些破烂。”

黎明时分，黑潮军撤出狼牙寨。离开时，他们在寨门口插了一面黑色的旗帜，旗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个用石灰画出的简易图案：一柄剑刺穿一面盾。

这是赵朔亲自设计的标志，名曰“破障”。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狼牙寨的废墟上时，那面黑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山下赶来的齐军援兵看到这一幕，无不胆寒。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临淄。田无宇看到战报时，摔碎了手中的玉杯。

“铁甲……钢剑……攀崖……”他盯着那面黑旗的图样，喃喃自语，“赵朔，你到底造出了什么东西？”

而在新绛，栾书接到密报后，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他提笔给智跞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狼牙寨破，黑旗已立。”

他知道，智跞看得懂——当赵朔有了这样的军队，晋国内部的权力游戏，已经变了规则。

同一天，淮泗蛇岛。

偃收到了邯郸送来的二十具连弩和五十桶新式火油。随船来的还有一封赵朔的亲笔信，上面详细描述了狼牙寨之战的全过程，以及铁甲军的战法。

“铁甲……”偃站在海岛悬崖边，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楚国铜船，赵国铁甲。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把信折好，塞入怀中。远处海平面上，三艘楚国铜皮战船的轮廓若隐若现。

新一轮的攻防，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太行山深处那个燃烧着炉火的山谷，源于那个决心用钢铁犁翻整个天下的人。

锋芒已试，接下来，就是见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