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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刨过土、扛过石、在河堤上攥过绳索的手。
张守正。
那个从死牢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脚上那双官靴,还沾着干硬的黄河泥,鞋底——竟然还卡着一粒碎石子。
就是这粒石子,踩在凤仪宫的地面上。
刺啦——刺啦——
每走一步,都响。
那声音在长廊里格外刺耳,刺得所有人都忘了说话。
张守正身后,十几名山东主事鱼贯而入。
一个比一个黑。
一个比一个糙。
有的人脸颊上还留着冻疮的疤,有的人手背上能看见被麻绳勒出的旧痕,有的人走路微微跛着——那是在河堤上夯土伤了膝盖留下的毛病。
他们没有端着暖炉,没有理袖口,没有互相寒暄。
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像一队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兵。
小墩子引着众人往前走,经过众位官员身旁。
张守正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
只是路过周侍郎面前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偏了一下。
只是一瞥。
像路过墙根时,随意扫了一眼趴在阴沟里叫得欢的蛐蛐。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那一瞬间,周侍郎脊背上窜过一股凉意。
他被无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