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逼我。”

“就在那个时候……”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是顾姨，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要给我跪下，哭喊着求我救她儿子……”

“秦时……不，是‘顾野’！他为你姐夫所伤，就躺在那儿奄奄一息…… ”

“可他为我死过一次……八年前他为我死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全都叠在了一起！”

“那份沉重得让我八年都喘不过气的恩情，在那一下，彻底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你欠他一条命’，‘你必须还’…… ”

“它们快把我的头撑炸了！”

“我不明白！我根本不明白！”江寒星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如果你是为了报恩——”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字一顿地逼问：

“那你为什么要拿姐夫的命去报？凭什么用他的血，来还你的债？！”

“因为我蠢！”江揽月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自我厌弃，

“你以为我想吗？小星，当时只有两间手术室，只差一小时！”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两只手往相反的方向撕扯，马上就要碎了！”

“我以为……我以为行舟有过那样不可思议的恢复力，那珠子就能再帮他撑一次……”

“而他……他又那么强大，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肯定能度过这一关……”

“我以为这样，或许两人都能得救，就能还清这笔恩情债！”

“所以你就拿姐夫的命去赌？”江寒星带着哭腔忍不住诘问。

“不是赌！”江揽月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的神经，凄厉地反驳，

“我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两全其美’这根稻草，骗自己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我怎么会知道，那竟是通往地狱的路！”

“我竟然糊涂到那种地步……”她睁开泪眼，里面是一片荒芜的悔恨，

“一直以为秦时只是个有点能力的经理……”

“哪知道他伪装得那么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我那时鬼迷心窍，把丁意和张嘉欣的忠言全当成了恶意！”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如同再次被当时的绝望攫住，

“当我听到护士尖叫着跑出来，说你姐夫吐血了的时候……”

“小星，我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整个人直坠冰窟！”

“就在那一片混乱里，我竟然感到一丝可耻的‘解脱’！”

“解脱？”江寒星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

“不是因为他要死！”江揽月像是被妹妹的眼神刺痛，尖声否认，

“而是因为……我被视频、背叛、恩情和所有人逼到了绝境！”

“那快把我撕碎的痛苦，终于可以有个了断了……我以为自己可以逃开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若萱那句‘你会后悔的！你这是在杀他！’”

“……给硬生生掐灭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痛彻心扉的悔恨让她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直到主任告诉我行舟情况危急，我才像被冰水浇头，陡然清醒——”

“我后悔了！我在那一刻就悔透了！可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