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的，床上的事也没少做。

但掏心窝子的那一层，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

“那不一样。”她最后只挤出这一句，“他是我的……”

“你的什么？干哥哥？”他苦笑了一下，

“你每次提起他，眼睛都亮。他有多好，你都挂在嘴边。”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

张了张嘴，她想说“秦时像顾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愿意拿一个死人当挡箭牌，更不愿意让他觉得自己在拿一个死人做比较。

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答案，转身走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感受。

只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周末接到秦时电话，就抛下去游乐场的约定，跑去公司处理急事。

陪秦时看楼盘，把丈夫一个人晾在电影院。

丈夫生日那晚，她和秦时在KtV合唱，张嘉欣拍了短视频，被他刷到。

她以为只要自己没有越界，就永远不会失去他。

那些事，她记得，却不敢细想。

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爱就会被摧毁——

信任，边界，还有另一个人的耐心。

后来秦时生日，她不想和秦时独处，以部门名义办了场聚会，还送了一辆车做业绩奖励。

整件事她没敢告诉丈夫，只说是部门临时聚餐。

可丈夫还是追到了酒店，对秦时拳打脚踢，嘴里骂得很难听。

秦时被打倒在地，手指碰到蛋糕刀，咬牙抓起来捅向丈夫后背。

她尖叫着扑上去挡刀，却被丈夫拽到身后。

他徒手抓住刀刃，膝撞秦时腹部令其丧失反抗力，又一脚踹断对方几根肋骨。

她怕秦时报警，丈夫会因防卫过当被抓，跟着去了医院。

再后来，丈夫提出离婚。

她慌了，终于哭着告诉他关于顾野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原谅了她。

她以为过去了，那晚她拼命讨好他，恨不得把自己掏空。

之后，她一遍遍地回想那些细节，心如针扎，终于清醒。

她默默和秦时保持了距离。

结婚纪念日那晚，公司核心数据被黑客攻击，投资人要求她立刻到场。

次日上午，她才得知丈夫被人陷害，以强奸罪抓进了看守所。

她去找秦时对质，没想到他竟说自己就是八年前救她死去的顾野。

丈夫被叶倾颜保释出来，视频传遍全网。

她看到视频的那一刻，丈夫向她提出了离婚。

第二天，她收到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也是那天，她发现丁意和他之间……有那种关系。

她的世界塌了，恨透了他。

那天下午，丈夫在公司楼下停车场把秦时打成了残废。

一小时后，他开着那辆宝马，被一辆泥头车撞得侧翻，浑身是血送进医院。

医生说两个人都重伤，但秦时伤得更重，手术室只有一间，另一间要等一小时。

让她做出选择，她站在那里，脑子是空的。

她想起与丈夫的点点滴滴时，眼泪涌上来，脱口而出要先救丈夫。

话未说完，顾姨扑了过来，抓住她手臂，跪地哭求。

看着顾姨的白发，想起顾野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欠他一条命。

又看了看丈夫抢救室的方向。

她以为丈夫体质异于常人，加上亲眼见过珠子修复之力，应该能撑得住，等得起。

那个男人要跟她离婚，还和她最好的闺蜜搞在一起。

她知道他身边不止一个女人，那些守在抢救室外的面孔，一张张写满同样的焦灼。

她忽然觉得讽刺。

凭什么她们都能这样光明正大地为他揪心，而她却要被抛弃？

她想起那些让她心碎的画面，想起他说离婚时眼里的冷漠。

想起那些深夜她一个人抱着枕头哭到天亮。

而他，也许正在别人的床上。

恨意和嫉妒像毒蛇缠住心脏，把那点犹豫撕得粉碎。

她像被夺舍了似的，把先做手术的机会，让给了一个存心害她丈夫的人渣。

“救……先救秦时。”那天颤抖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不要——”她猛地睁开眼睛，泪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那个选择，亲手把丈夫推向了死亡边缘。

他差点死了，醒来后忘了她，忘了他们的婚礼。

甚至不知道，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一切都因她而起，是她活该。

如果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如果她有边界感，他就不会暴露身份，不会引来那些追杀他的人。

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公……”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住胸口，那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闷得她喘不过气。

再过五天，就是法院开庭的日子。

是陆盈歌替陆行舟起诉离婚，解除这段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的婚姻。

连离婚，她都只能被动地等着那一天到来。

而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出现在法庭上。

她没有资格怪他，也没有资格怪“命运”。

因为把命运引向深渊的那只手，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