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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被苏家捡到,后来又被自己派人抢走,却在撤退过程中被弄丢了。难道……那个婴儿,落入了这个普通人手中?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说得通。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抱着一个婴儿?又为什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金碧池地下室的位置,并一击得手?
如果那婴儿,就是拥有天生灵体的那个,那他身上散发的灵气,便足以润养常人的感知,让一个普通人获得远超常人的敏锐。郝运起能得到那婴儿的灵力共鸣,那他的行动轨迹,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黄布仁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他原本以为,两件事是各自独立的两盘棋,一盘抢孩子,一盘采元阴。结果却告诉他,竟是同一个普通毛贼干的?孩子在他手上,炉鼎也被他带走了,自己两件好事,全被搅黄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他心中的怒火和屈辱,顿时交织在了一起,几乎将他仅存的理智烧成了灰。他不顾形象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玉匣、丹药、香炉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地。两枚紫金色的凝元丹,在脚边滚出一个弧线,他低头看着那两枚,花了大代价换来的丹药,一股强烈的愤懑如潮水般涌上来,竟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其中一枚击得粉碎。丹粉飞扬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淡而苦涩的药香。
任他再怎么深呼吸,那股被硬生生夺走突破机缘的撕裂感,依然像一根针一样扎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花了好几年才等到的机会。一个能让他真正摆脱凡医门中,那些刻薄眼光、能让他在黄家高层面前,扬眉吐气的最快捷通道。如今,却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普通男人,带着一个婴儿,轻飘飘地挖走了。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密室里,面色铁青,呼吸粗重,半晌,才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一句话: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那个女的抓回来,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个婴儿,务必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至于那个男的,我要活的。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亲口跟我说,他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黄布仁的东西。”
他身后那名心腹低着头,冷汗涔涔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分派人手。密室里只余黄布仁一人,站在破碎的玉匣碎片和散落的丹粉之间,积攒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火山岩浆般翻涌的恨意。
他攥着拳头,眼底寒芒闪烁,声音低不可闻:“我调整了整整一个月的状态,连气息都打磨到了最巅峰,就差今夜子时,就能借九窍玄阴之体凝丹破境,踏入天人之境……”
他仰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语气渐渐从愤怒转为阴冷,一字一顿,“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断人修行之路的代价,可不是你一个蚂蚁,能够承受的。”
夜色深深,县城旅馆那盏暖黄的灯还亮着。郝运起靠在床头,打着盹,婴儿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对着一只毛绒小熊流口水。
姜兰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披着一件外套,望着窗外安静的河面,心跳在那片刻的安宁中渐渐恢复到正常节律。她不知道,在这片沉静的夜色下,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那风暴的中心,是一双泛着疯狂恨意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