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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士子议政风气浓厚,丁香说的之前在万松书院的这种情况更普遍。对于辽金之争,丁香引用了通行看法,倒也不稀奇,关键却是她既不盲从于‘辽必胜金’的传统观念,又没轻信‘金可胜辽’的投机观点,而是从中看到了双方各自的优劣之势,得出自己的双方长期相持的观点。
“香香你这是在谋局做大生意呢?还是在谋势断天下呢?”秦刚随口感慨道。
“王爷恕罪!”丁香立即跪下道,“奴婢不敢妄言国事,就是感到盛福记这个担子不轻,只想把这里的生意做好,不至于辜负了王爷与夫人的厚爱。”
“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秦刚立刻意识到刚才的问话有点重了。此时在寻常人家,女眷过问政事会是大错、甚至是重罪,他怕丁香由此吓着,赶紧拉起她来,柔声道,“你入府这些时日,怎会不知我的习惯脾气?能议政事、评天下,那是你有才华、有思想,我非但不恼,反而欢喜。你可与我多说几句,为何认为这新立的金国就可以与辽国相抗?以及从哪里看得出这两国间能够长期相持?讲好了,不但恕你无罪,更有奖赏。”
丁香抬起深深的眼眸,半是试探半是娇昵地说道:“王爷可别笑话奴婢,就是不知奖赏能有多大?”
“不笑话!有重赏!”
“那奴婢可就真的放胆说啦!”丁香倒也没有顶真秦刚说的重赏是什么,眼珠里多了几分灵动的气息,“除了前面奴婢所讲的,辽国在守家、金国在抢劫,两者的气势状态大不相同,便是贾谊在《过秦论》中所讲的‘攻守之势异也’之理。这辽国强在幅员辽阔,却也亏在这占地万里之弊。奴看报上诸论,说这辽国,近年君荒臣奢、吏治败坏,境内各族时有叛乱,人心离散、国本动摇。而且只要这金国势头再起,恐怕一直惦记着幽云之地的大宋也要起兵北境,所以辽国实在就是外强中干,颓势已定。”
秦刚听得认真,但没有开口,眼神中多有鼓励之色。
“奴虽没有亲眼看过金人,听说他们生活在极北之地、茹毛饮血、民风悍勇,就这些情况来看,这金人与辽人实质同源同性。所以,今天的金人,可以看成就是以前的辽人,无非是来了新北虏,咬了旧北虏。明智之人,便应袖手旁观,坐山两虎之斗!”
“只怕明智之人不多,有人更喜欢以身入局,也想亲手擒虎呢?”秦刚故意提出一问。
“那就得恭喜王爷了!”丁香毫不犹豫地回道。
“此话怎讲?”
“两虎相斗而入局者,以身饲虎罢了。内不修德、外不存智,便是任人宰割之牛羊也。天下残局总有收拾者,奴唯愿会是王爷!”
“打住!香香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也是王爷让我说的。”丁香此时却毫不畏惧地抬眼,“奴婢并非蛊惑王爷横生异心,只是相信天有大道、人有大志。世人生于此间,只是循大道、重大事,再跟对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顺利的。”
秦刚此时再看向眼前的这位姑娘,哑然失笑道:“我终究还是看轻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丁香却是小心走近了低声说道:“奴婢能留在王爷身边做事,哪还要什么奖赏。不过,王爷既是金口许了,奴婢倒对四海银行的钱引总房极感兴趣,想着若是手头这几笔生意忙完后,得空能否去那里跟着学做些事情?”
“就这事?”秦刚略有意外,但看着丁香极认真的神情,便笑着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