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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眼下局势波谲云诡,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品茶论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我倒想问问,当初佩特支援乎浑邪的那支偏师,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穿过我军防线的?这件事,都督可查清楚了?”
他心中早有强烈的预感,认定就是宇文晦利用职权放跑了敌军,才导致了后来龙城方向的被动。
那个被抛出来顶罪的白夜,不过是宇文晦提前准备好、用来金蝉脱壳的替死鬼罢了。
但他动用了一切手段,却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此人……深不可测,极其危险。
宇文晦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林军尉,你我都心知肚明,眼下你我能在此处饮茶赏雪,而非在诏狱里啃冷馒头,已是国尉府法外开恩,只定了个‘失察之罪’。叛徒处心积虑,手段隐蔽,你我又非神仙,怎能事事预料?何必再执着呢?”
“……”
林云明凝视着宇文晦那双仿佛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睛,沉默着,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宇文晦轻笑一声,反问道:
“再者说,我放走他们?于我有何好处?我宇文晦虽不才,也是大秦的臣子。”
这话倒是点在了关键上。他为了什么?
此人行事,上瞒国尉府,下欺边军,与境外势力暗中交易,可换回来的,大多是粮食、药品等大秦急需的物资。
他走私违禁的军用芯片,牟取巨额暴利,转头又将大笔资金秘密注入了……镇抚司和国防开支?
他费尽心机,游走在律法的边缘,所做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用这种无法无天的方式,来“曲线救国”?
“林军尉,别光说话,尝尝这糕点,来自咸阳御坊的手艺,在北境这苦寒之地,可是难得一见。”
宇文晦热情地推过一碟精致的点心。
“我是粗人,吃不来这些精细东西。”
林云明生硬地拒绝,目光依旧审视着对方。
“那你不早说!”
宇文晦忽然拔高了声调,脸上那副淡漠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豪迈的热情,他朝殿外朗声招呼:
“来人!换大菜!”
林云明一脸错愕,眼睁睁看着侍从迅速撤走了桌上的茶具和糕点。
紧接着,一股浓烈、粗犷、带着焦香与孜然气息的肉香,猛地从殿外飘了进来,瞬间冲散了方才雅致的茶香。
“林将军!”
宇文晦站起身,一边利落地脱下象征官身的锦缎外袍,随手扔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短袖,一边爽朗笑道:
“我平日不喜在办公之处沾染这等烟火气,不过……今日是个好日子,值得破例庆祝!来,你我二人,今日便抛开那些繁文缛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通宵达旦,不醉不休!”
林云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宇文晦。
这家伙平时脸上像是焊了一块冷硬的钢板,眼神更是如同釜式半永久死鱼眼。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值得庆祝的日子?他到底在庆祝什么?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林云明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只见炊事兵端着两个巨大的铁盘,步履稳健地走入殿内,铁盘中堆砌得冒尖的,赫然是油光发亮、滋滋作响、撒满了辣椒面与孜然的——烤串!
满满两大盘!
那粗犷的形态,那扑鼻的香气,与这雅致侧殿的氛围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北境边军最爱的特色,炭烤大油边!不可不尝!我馋此已久!”
宇文晦已然进入状态,毫不客气地抄起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张嘴便是结实的一口,咀嚼得啧啧有声,油脂顺着嘴角流下都毫不在意。
这时,炊事兵已经手脚麻利地倒满了两大杯泛着泡沫的冰镇啤酒。
林云明彻底懵了,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他看着满桌的烤串、啤酒,又看看那个撸串撸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宇文晦,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管他宇文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闻着这勾魂摄魄的肉香,看着那油光滋滋的烤串,林云明感觉自己的肠胃早就开始擂鼓造反了。
那点警惕和猜疑,在最原始的食欲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急切的口水。
目光在宇文晦那张此刻写满享受的脸上和那盘诱人的烤肉之间来回逡巡。
“林将军?”宇文晦察觉到他的犹豫,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嘴角还沾着点辣椒面,“怎么光看不吃?该不会是……怀疑我这肉里下了毒吧?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爽朗甚至有些放肆,反而冲淡了林云明心中最后那点疑虑。
是啊,若真要害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吃!去他妈的阴谋诡计!先填饱肚子再说!
林云明把心一横,不再犹豫,伸手抓起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大油边”。
他也学着宇文晦的样子,不再讲究什么斯文,直接横过竹签,张嘴便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肉!
“咔嚓”一声轻响,是烤得恰到好处的焦脆外皮被牙齿破开的声音。
紧接着,滚烫的肉汁混合着丰腴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如同一场味觉的盛大狂欢!
粗犷的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每一个味蕾,那独特的、属于边塞的豪迈风味,与他记忆中任何精致的宴席菜肴都截然不同。
反倒是……和小时候家里最纯粹的烤肉一个味道,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