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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外婆传给我的,你收好,将来当嫁妆……”
“嫁妆……”孙羽杉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苦笑,“以后恐怕也嫁不人了……哪有女人给两个男人做菜的道理?”
这般说着,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可转念想到那人重伤未愈,行军艰苦,却连口合心的甜食都吃不上,心里又软了下来。
“他那么尊贵,可吃的好像也没有多好……真是个傻子!”她低声骂了句,不知是在骂谁。
最终,孙羽杉一咬牙,抬脚迈进了当铺。
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伙计,正低头拨算盘,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当什么?”
孙羽杉将铜镜轻轻放在柜台上:“这面镜子。”
伙计拿起镜子,对着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淡淡道:“黄铜的,做工一般。三十文。”
孙羽杉急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您再看看……至少五十文……”
“我知道是你娘留的。”伙计打断她,斜眼看她,“可你娘是皇后?”
“不是……”
“那它就是个造型好点的铜镜。”伙计将镜子推回来,“三十文,不当就拿走。”
孙羽杉心中将这伙计骂了千百遍,可看看外头渐暗的天色,想到若再不买糖,便做不成鱼头了。
只得咬牙道:“当!”
伙计这才露出笑容,高声唱票:“黄铜镜一面——!当钱三十文——!死当——!”
从抽屉里数出三十个铜板,哗啦一声倒在柜台上。
孙羽杉小心翼翼地将铜板一枚枚捡起,用帕子包好,紧紧攥在手里。
走出当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躺在柜台上的铜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孙羽杉循着记忆找到糖坊,花光三十文,买了白茧糖。
那糖用油纸包着,约莫只有三两多,但孙羽杉自信凭自己的手艺,应该够用。
这般想着,她将糖包小心地放进包袱最里层,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鱼了。
惠安城中有条小河穿城而过,河水清澈,想来该有鱼。
孙羽杉沿着河岸走,一边走一边盘算:三斤以上的胖头鱼最好,肉质肥嫩,头大胶厚;若是没有,草鱼也凑合,只是做琉璃鱼头差些意思……
她正想得入神,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僻静小巷。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条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无路可走。
孙羽杉心道不好,正要转身退出,巷口却忽然闪出几个人影,将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正是在兴化楼见过的李少爷和掌柜,身后跟着五六个家丁,个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
“跑啊?怎么不跑了?”李少爷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进巷子,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臭丫头,敢打伤我的人,还砸了我的买卖!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马王爷几只眼!”
掌柜在一旁阴恻恻道:“李少爷,这丫头泼辣得很,得好好教训教训,立立规矩,不然日后买回去,还得惹祸。”
“说得是。”李少爷一挥手,“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那几个家丁应声上前,棍棒齐下。
孙羽杉退无可退,眼见一根木棍迎面砸来,她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
“咔嚓”一声脆响,小臂剧痛,想来是骨头裂了。
孙羽杉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棍棒落在她身上、背上、腿上。她蜷缩起身子,将头护在双臂间,却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那里头有她千辛万苦换来的白茧糖。
“嘿!还是个硬气的!”一个家丁见状,抬脚便踢她手臂。
孙羽杉吃痛,却仍不松手,只将身子蜷得更紧,像只虾米般一动不动。
棍棒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羽杉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
娘亲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那首她从小听到大的歌谣:
“桃花红,桃叶尖,娘俩儿早起去爬山……娘亲牵着儿的手,说说笑笑到了山前……说高山,好高的山,一爬爬到了九重天……”
歌声柔柔的,暖暖的,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五岁的她依偎在娘亲怀里,假装睡着了,却偷偷睁着眼,看着娘亲温柔的脸。
“……上山娘在前边走,下山路上儿在先……叫声我儿慢些走,娘亲我年迈两腿酸……倒不如抛我在山涧,你独自转下山……”
娘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成家就对你的郎君讲……就说是,岳母在山上做了神仙……夜晚闲卧在老松下,白日里涧边饮清泉……
山风吹得忧烦散,每日里只把那山景观,有朝一日寿数到,娘亲来接你去长眠……”
那一夜,娘亲停在了二十五岁,她五岁。
孙羽杉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打骂声渐渐远去,只有娘亲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糖包,好像真的看见了娘亲来接自己。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整个惠安城都震动起来,巷子两侧的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李少爷和那些家丁俱是吓呆了,停下手,惊慌四顾:“什么声音?是打雷吗?”
“不对……是炮声!是麟嘉卫攻城了!”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便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如旋风般冲入巷中,当先一人玄甲红袍,正是杨炯。
他身后跟着施蛰存并一队麟嘉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