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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孩儿?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休想!除非我死!”
“你想多了。”卢和铃语气依然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却藏着深深的疲惫,“青龙寺方丈至今没有亲传弟子。娘已说通,你这孩子若是平安降生,便送去青龙寺修行,方丈会悉心教导。”
李嵬名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她呆呆看着卢和铃,像是听不懂这话似的。
良久,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滚落下。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李嵬名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一个个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却要让我儿子独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你们……你们休想!休想!”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回屋内,“砰”地一声摔上门。
随即,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起初低低呜咽,渐渐变成嚎啕,那声音凄厉悲切,如同受伤的母兽,听得人心里发酸。
田甜站在门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卢和铃,欲言又止。
卢和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
她拉着田甜走到回廊尽头,压低声音道:“妹妹,这几日长安城不太平。根据情报,三教中人都看出了这孩子的气运,他们所求不同,孩子若被他们抢走,那才是真正的大祸。”
田甜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姐姐放心,我知道轻重。若是……若是事不可为……那我亲自动手……反正我也是……”
“妹妹休要胡言!”卢和铃打断她,语气陡然严厉。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爹娘明言,这孩子虽然进不得祠堂,但也是杨家的种。天命之说玄之又玄,不可全信。咱们杨家,绝对不可开骨肉相残的先例!
若今日为了什么卦辞预言,就对自家血脉下手,那往后这口子一开,再想拦可就拦不住了!”
田甜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
她原以为卢和铃叫自己来,是要在最后关头亲自动手,了结那可能带来灾祸的孩子。
毕竟杨炯的红颜知己里,似乎就自己没什么牵挂,这身份也注定入不了杨家门。
可卢和铃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她的猜想。
“那……那我来是……要看着她?”田甜喃喃道,有些不敢置信。
“是呀。”卢和铃看着这傻妹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李姑娘心思深,平日里不闹事,要闹就闹个大的。那醉花阴跟了她这么久,必须换掉。咱们姐妹现在大多在江南,家里这么大的事,总得自己人看着才放心。”
田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微红:“我还以为……还以为……”
“别整天瞎想。”卢和铃白了她一眼,止住她的话头。
随后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与杨炯的事,全长安哪个不知道?真当自己是外人呀?”
这话说得田甜眼眶又是一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卢和铃又嘱咐几句,说外头还有许多事要料理,李嵬名临盆在即,让田甜多上心,便转身下楼去了。
田甜站在回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头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到门前,抬手想敲门,犹豫片刻,又放下了。
最终只是轻声道:“李姑娘,我就在外头。有什么事,唤一声便是。”
里头哭声顿了一顿,随即更响亮了三分。
冰雪城被围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长安城。
大街两头设了路障,金花卫持刀而立,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可越是这样,看热闹的人越多。
长街两侧的酒楼茶肆,二楼临窗的位置早被抢购一空。
贩夫走卒、文人墨客、商贾仕女,一个个引颈而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阵仗,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啧啧称奇,“当年党项兵临城下,皇城戒严,也不过如此吧?”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接话:“您老有所不知。里头住的那位,是西夏的嫡长公主。虽说西夏已灭,可这身份毕竟不同寻常。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怀的可是梁王府的种。”
“梁王府?”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插嘴,“可是同安郡王?”
“正是。”书生点头,“郡王如今在福建剿寇,这长安城里的事,自然是王府女眷打理。”
众人正议论间,忽见长街那头又来了两队人马。
盲道人持无妄卦幡,彳亍而来,目虽盲,步辄踏罡,过西门,市人避之如避雷霆。
八院诸儒,峨冠博带,结队入朱雀门,议论风生,皆关气运。
是夜,漏下三刻,长安街静。
青龙寺僧,燃长明灯,经声琅琅,通宵达旦。
三教赴京,杀机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