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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前,此城尚在范汝为魔爪之下。此贼本盐枭贱籍,幸沐皇恩,却行豺狼之事!抗新政而啸聚山林,挟愚民而割据闽越。屠戮商旅七百余口,劫掠金三十万两,占民田四万八千顷,这些罪状,昨日本王已当众宣读!”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转厉:“然更令人发指者,是其党羽从恶!范常活剖孕妇,范建密谋刺官,范芙虐杀取乐!尔等福州百姓,谁家没有受过欺压?谁人没有闻过血腥?!”
台下已有啜泣声。
一老妇忽然嚎啕:“我儿……我儿运粮路过莆田,被范常那畜生蒸了……蒸了啊!”
哭到极处,竟昏厥过去,周遭人慌忙搀扶。
杨炯目中寒光更盛:“这些罪行,天理难容!然本王攻城前,曾飞檄传谕:擒献范贼者免死,开城者封赏。本王给过他们机会!”
他伸手指向台侧,那里已有兵士押出一排囚犯,个个披头散发,手脚戴镣。
“可这些从逆之徒,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他们以为,挟持百姓便能要挟王师?他们以为,同为汉人,本王便会手软?”
杨炯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讥诮与怒意:“凌迟不过快其死,诛族仅惩其亲,不足儆天下反贼!
尔等身为汉人,却屠我乡邻、践我生民,视同族如刍狗,早已失人伦、背礼义,与夷狄禽兽何异?”
“中原正刑,不配施于此等败类!”
杨炯猛然挥手:“今日,本王便让天下皆知,害我汉人者,纵是同族,亦当受夷狄之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押上来!”
令下如山崩。
台侧号角再起,沉郁悲凉。
两队赤甲兵士鱼贯而出,手中皆牵麻绳,只见第一根绳后,拴着的竟是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羊。
羊脖上系着红绳,绳另一端,捆着的是一颗头颅,正是范汝为的头颅,那头颅面皮焦黑,双目圆睁,显然是被炮火所毙,只剩残首。
羊不知事,只低头嗅着地面,拖着那颗头颅在青石上“嗒、嗒”滑动。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后续。
二十余条麻绳,每绳后皆拴一人。
这些人皆被剥去上衣,赤裸上身,手足着地,如畜牲般跪爬而行。
为首者正是师彪,他双手被反绑,颈套绳圈,绳头系在范汝为头颅之后。他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每爬一步,浑身肥肉便颤抖不止。
其后是李昌吉、彭飞、龙潜庵等范党核心文武。
李昌吉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似已癫狂;彭飞肌肉贲张,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龙潜庵则低着头,任长发遮面,只从发缝间透出两点怨毒寒光。
再后是数十名中层头目,有的吓得涕泪横流,爬行处留下腥臊水渍;有的咬牙切齿,喉间发出野兽般低吼;更有人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任由兵士拖拉。
“肉袒牵羊……真是肉袒牵羊!”老书生颤声惊呼,“此礼自周后,中原已绝迹百年矣!郡王这是……这是要将他们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啊!”
满街百姓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骂。
“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狗官!你强占我家田产时,可想到今日?!”
……
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土块如雨点般砸向爬行队列。
一老妇冲过警戒线,抓起地上马粪狠狠掷在师彪脸上,哭骂:“我儿子不过说了句‘税重’,你就把他吊死城门!你也有今天!有今天啊!”
师彪被粪污糊了满脸,浑身剧颤,却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爬行,麻绳勒进脖颈皮肉,拖出一道血痕。
队伍缓缓爬过三百步长街。
这三百步,于这些昔日作威作福的“大楚”臣子而言,不啻于刀山火海。
每一道目光都如烙铁,每一声骂詈都远胜凌迟。
有年轻文官爬到一半,忽然嚎啕大哭:“娘!儿不孝!给祖宗蒙羞了啊!”说罢猛力向前一冲,欲撞石阶自尽。
却被一旁兵士一脚踢翻,冷冷道:“王爷有令,想死也得受完刑!”
终于,队列爬到高台之下。
师彪抬起头,披散的发间露出猩红双眼。
他死死盯住台上杨炯,忽然嘶声怒吼:“杨炯!你不当人子!我是汉人!汉人!你用蛮夷之礼待我等,就不怕有朝一日,你也会是此下场?!”
台上,杨炯负手而立,秋阳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闻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
“汉人?”杨炯声音清晰传开,“你为虎作伥,杀害同袍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汉人?你鱼肉乡邻,欺压我汉人百姓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汉人?你助范贼僭号称帝,裂土分疆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汉人?”
他每问一句,声调便高一分,到最后已是雷霆震怒:
“本王告诉你们,尔等自今日起,革除汉籍,皆蛮夷也!对付蛮夷,自然要用蛮夷之礼!”
“革除汉籍”四字如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一个从逆者耳中。
台下队列顿时大乱。
李昌吉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溃散,喃喃道:“蛮夷……我是蛮夷……哈哈……蛮夷……”
忽然喉头“咯咯”作响,竟硬生生呕出一口黑血,仰面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一武将怒吼:“祖宗在上!子孙不孝,无言面对列祖列宗啊!”说罢拼尽全力,一头撞向身旁石狮,“砰”的一声闷响,颅裂而亡。
更有人彻底疯了,披发狂笑:“蛮夷?嘿嘿,你是蛮夷!你也是!大家都是蛮夷!这天下本就是蛮夷的天下!哈哈哈!”
唯有师彪,他死死瞪着杨炯,眼中血泪俱下,忽然仰天长啸:“杨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