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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若疯魔,女儿惨死眼前,多年基业毁于一旦,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牛角号,放在嘴边,运足全身力气,吹了起来。
“呜——呜——呜——!”
号角声苍凉悲壮,在这洞窟中回荡。
这是梅山蛮世代相传的“死战号”,一旦吹响,便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厅外那些还在饮酒作乐的蛮众听得号角,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扔下酒碗,抽出兵刃,如潮水般朝聚义厅涌来。
转眼间,厅内厅外已聚集了二三百人,将聚义厅团团围住,拼命向里冲杀。
蒙蚩与七个仡伶主事虽勇,可面对源源不断的蛮众,渐渐也支撑不住,身上多处挂彩。
如花见此情形,偷眼看向杨炯。
但见杨炯站在厅中,面色沉凝,眼神冷静,竟无半分慌乱,仿佛眼前这场血腥厮杀与他无关一般。
如花心中一动,暗想:这位同安郡王年纪轻轻,却如此沉得住气,果然是天家气度!我若此时不纳投名状,更待何时?
他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柄钢刀,狂吼一声,竟朝着陀鍪扑去。
陀鍪正与一名仡伶主事缠斗,忽觉背后劲风袭来,急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胡娇娇!你他妈疯了?!”陀鍪又惊又怒,“老子是你头领!”
“杀的就是你这首领!”如花面目狰狞,“你不死,老子如何向王爷纳投名状!”
说着刀法一变,竟全然不顾防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身材高大,力气本就不弱,此刻拼起命来,陀鍪一时竟被他逼得手忙脚乱。
另一边,蒙蚩与鹿钟麟已杀到一处。
蒙蚩刀法刚猛,鹿钟麟掌力雄浑,二人背靠背而战,竟将冲上来的蛮众杀得人仰马翻。鹿钟麟更抽空护着杨炯,但凡有刀剑袭向杨炯,都被他一掌拍飞。
杨炯却始终盯着扶汉阳,那老儿吹罢号角,从座椅下抽出一柄九环大刀,便要亲自下场厮杀。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聚义厅门外,忽然白光乍现!
那光来得极突兀,极刺眼,如九天银河倾泻,将门外照得一片雪亮。
透过窗纸,可见一道窈窕身影的剪影,长发飞舞,白裙飘飘,手持长剑,剑光如练。虽只是一个剪影,却已美得惊心动魄,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下一刻,那道白影已破门而入。
但见来人是个年轻女子,身穿月白长裙,衣袂飘飘,纤尘不染。她面容极美,却闭着双目,出尘之气溢满山间,手中一柄长剑,剑身闪耀白光,真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不是妃渟还能是谁?
妃渟一入厅中,气机瞬间锁定杨炯,朱唇轻启,一字一顿道:“王者不治夷狄,录戎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以人饲虎为乐,该杀!”
声音清冷,如冰击玉磬。
话音未落,妃渟长剑已动。
这一动,便如惊鸿乍起,游龙出渊,剑光所过之处,蛮众如割草般倒下,竟无人能挡她一合。
她虽闭着双目,可剑招之准,身法之妙,仿佛能“看见”厅中每一寸角落、每一个敌人。
转眼间,已有十余名蛮众毙命剑下。
杨炯心中叫苦,急忙飞身而上,拦在她身前,低声道:“妃渟!且住手!”
妃渟剑势一顿,秀眉微蹙:“你什么意思?”
“以前我只当你是保守派,”杨炯苦笑,“现在才知,你是认为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呀!这三蛮我要去一存二,给改土归流打个样儿。你全杀了,消息传到十万大山,我如何推行王道教化?”
“教化?”妃渟冷笑,“这般蛮夷,还有教化的必要么?以人饲虎,无恻隐之心!颠倒阴阳,无羞恶之心!恃强凌弱,无辞让之心!以恶为善,无是非之心!四心俱无,非人哉!不死何待?!”
妃渟说一句,身上杀气便盛一分,说到“不死何待”四字时,长剑已再度扬起,作势便要挥出。
杨炯见劝不住,心中一横,竟一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纤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安分点!再胡闹,我就将那晚你和我……”
他话未说完,妃渟娇躯剧震,猛地转头“看”向杨炯。
她虽闭着眼,可杨炯却能感觉到,那眼帘之下,两道目光如冰刃般刺来。
“你……”妃渟声音发颤,“你不怕死就试试?”
杨炯吞了口唾沫,正见厅外又冲进两人,正是李澈与官官持剑杀来,当即大喊:“梧桐!官官!快来帮我看着她!”
说着将妃渟往李澈那边一推,自己转身又杀回战团。
李澈忙接住妃渟,官官则横剑护在二人身前。
妃渟挣扎两下,终究没有再动,只是面向杨炯的方向,紧咬下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厅中战况已到白热化。
胡娇娇与陀鍪拼斗数十招,身上已添了七八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那身鹅黄衣裙,可他依旧死死缠住陀鍪,状若疯虎。
陀鍪又急又怒,刀法渐乱,一个不慎,被如花一刀砍在肩头,深可见骨。
“啊!”陀鍪惨呼一声,踉跄后退。
胡娇娇岂会放过这机会?狂吼一声,合身扑上,钢刀直刺陀鍪心口。
陀鍪举刀欲挡,可肩伤剧痛,慢了一瞬。
但听“噗嗤”一声,刀尖透背而出。
陀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的刀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软软倒下。
胡娇娇拔出钢刀,一脚踢开陀鍪尸身,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跌跌撞撞走到杨炯面前,单膝跪地:“王爷!小人……幸不辱命!”
他浑身是血,气息粗重,可眼中却闪着狂热的光。
杨炯微微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