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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避讳什么。
杨炯见此情形,疑惑问道:“阿娅,这是怎么了?”
阿娅勒住马,侧耳听了片刻寨中传来的嘈杂人声,面色渐渐沉下来,叹道:“像是寨子里发现了养药婆,正要把人逐出去。”
“养药婆?”李澈在旁问道,“可是那传说中会下蛊的女子?”
阿娅点头,眉头紧锁:“我们苗家自古有蛊术传承,可那都是治病救人的法子。不知从何时起,外头传来些邪说,说是有妇人专养蛊害人,称为‘药婆’。
寨子里若有人生病出事,便常疑到独居女子头上。”她顿了顿,侧耳细听,“听这动静,怕是又要冤枉好人了。”
杨炯皱眉,当即道:“走,去看看。”
六人下马,将马拴在寨口老树下,随着人流往寨中央去。
越往里走,人声愈响,隐约能听见哭喊和叫骂。
寨中央是一片夯实的土坪,平日里应是寨人聚集议事、节庆歌舞之所。
此刻土坪中央,却孤零零站着一个女子。
那姑娘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身量尚未长开,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衫,下配百褶裙,头上没有银饰,只用一根木簪绾着发。
她生得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在周遭一群肤色黝黑的寨民中,显得格外扎眼。
此刻,这姑娘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角,身子微微发抖。上百寨民将她围在正中,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指着姑娘骂道:“就是她!昨日我家孙娃在溪边玩耍,遇见她,她给了块糖。
孩子嘴馋,接过吃了,回来便上吐下泻,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不是她下的蛊,还能是谁?”
那姑娘猛地抬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那就是一块普通的麦芽糖……我、我自己也常吃的……”
“你住嘴!”另一汉子喝道,转向众人,“我早就觉着她不对劲!去年端午,寨里摆长桌宴,人人都到,独她一个人躲在屋里,摆弄些瓶瓶罐罐,一晚上没出来!不是在养蛊,是在做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那晚她屋里的灯亮到半夜!”
“难怪她爹娘死得早,怕就是养蛊反噬!”
“这样的祸害,不能留在寨子里!”
……
姑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那时候……时候是……”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人群中一个穿着新靛布衫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浓眉大眼,本是寨中数得上的俊后生。可此刻见姑娘望来,他却慌忙低下头,往人后退了半步。
姑娘眼中的光一下子黯了,咬着下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那泪珠大颗大颗砸在泥土上,洇开深色的痕。
杨炯在人群外围看得分明,捅了捅一旁的阿娅,低声道:“那男子分明知情,你大显神威的时候到了,还不去给人主持公道?”
阿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当即便要开口。
恰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
老者约莫六十余岁,须发花白,身穿靛蓝长袍,头缠青布,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一出现,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下来。
“都静一静。”老者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走到姑娘面前三步处站定,看着她,缓缓道:“阿兰,寨子里的人说你是养药婆,你可认?”
阿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
“好。”老者点头,“既如此,我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他抬手指向土坪东侧,那里晾着几根麻绳,是平日寨人晒衣物用的,此时空荡荡悬着,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若不是养药婆,便从那绳子下走一遭。”老者目光扫过众人,“这是老辈传下的法子,养蛊之人,身上附有蛊灵,从晾衣绳下过时,蛊灵畏绳如枷,必会显形。阿兰,你敢不敢走?”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议论纷纷。
“族长说得在理!”
“是呀是呀,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阿兰,你去走一走,若无事,大家自不会为难你!”
……
尤宝宝在杨炯身旁低声道:“这族长倒不算愚昧,还肯给条活路。那姑娘只要走过去,命便保住了。”
话音刚落,却见场中阿兰非但没有动,反而将裙角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浑身开始剧烈颤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她怎么不去呀?”李澈一脸疑惑,“走过去不就行了?”
杨炯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这叫‘疑心生暗鬼’。即便她本不是养药婆,可被这么多人指认、辱骂,恐怕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万一我真是呢?
万一走过绳子时,真显出什么呢?”他顿了顿,“又或者,她是怕那绳子……根本验不出清白。”
场中,寨民们开始不耐烦了。
“看!她不敢!”
“心里有鬼才怕!”
“族长,别跟她废话了,绑起来烧死!”
“对!烧死养药婆,保佑寨子平安!”
……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族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声道:“阿兰,你若不走,便是认了。”
阿兰猛地抬头,脸上已全是泪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又一次望向人群中那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这次连退数步,彻底躲到了人后。
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阿兰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是养药婆,我不是啊……”
那哭声凄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