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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转身正视方圆,一字一句道:“这三营九千人,我三个月内给你募齐。要钱,管够;要甲胄兵器,不限量;要粮草马匹,自去找飞龙监领。
但有一桩,真到了要用你们的时候,这九千人必须能当九万人使!你可能做到?”
方圆眼中精光暴涨,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震城砖:“末将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内,必让乌牯卫九千儿郎个个如出柙猛虎,人人似下山凶犍!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起来。”杨渝虚扶一手,语气转为温和,“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当年在神符卫,你以队正之职,带着五十人守住野狼隘口三日,让辽兵五千铁骑不得寸进。这份胆识,这份能耐,放眼全军也不多见。”
方圆起身,虎目竟有些微红:“将军还记得……”
“如何不记得?”杨渝轻叹一声,“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场仗的细节,我都刻在心里。”她顿了顿,忽又展颜笑道,“对了,过几日记得来府上吃红鸡蛋。”
方圆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那道疤痕都因激动而微微发红。
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竟有些发颤:“末将……末将定如期而至,讨个天大的喜气!恭贺将军,恭贺燕王殿下!”
杨渝点点头,又勉励几句,便示意他退下。
方圆再施一礼,这才转身大步离去,那步伐虎虎生风,连带着披风都鼓荡起来。
待方圆走远,杨渝抬头望了望天色。
阴云愈厚,已有零星雨点飘落,打在脸上冰凉。她正要吩咐回府,却见城墙另一头,一个身着绛红劲装的女子匆匆而来。
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干练之气,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雁翎刀,行走时脚步轻捷如猫,正是杨渝麾下亲卫统领、摘星处出身的绛桃春。
绛桃春至杨渝身前,先是对卫婆婆点了点头,随即附在杨渝耳边,低语数句。
她声音极轻,连站在近处的卫婆婆都听不真切,只见杨渝的眉头渐渐蹙起,面色也沉凝下来。
待绛桃春说完,杨渝沉默良久,方缓缓道:“叫他上来吧。”
绛桃春拱手领命,匆匆而去。
卫婆婆欲言又止,但见杨渝神色,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将伞撑得更稳了些。
不多时,绛桃春引着一人自台阶上来。
来人是个男子,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身着一袭深青色锦绣长袍,外罩墨狐裘披风,腰间悬着金鱼袋,应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员方能佩戴。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面容,虽五官端正,眉眼与杨渝有五六分相似,本该是少年俊朗的年纪,额上却已有了浅浅的纹路,鬓角处竟已夹杂了几茎白发。
他身量颇高,肩宽背厚,看得出是习武之人,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愁绪,整个人好似秋日里被霜打过的青竹,虽挺立着,却已失了生机。
正是杨渝一母同胞的亲弟,当朝兵部尚书,天波府如今名义上的家主——杨朗。
杨朗登上城头,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杨渝几眼。
见她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甚至因怀孕之故,原本刚毅的轮廓柔和了些,竟似比在长安时还年轻了几岁,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上前两步,拱手施礼,声音有些沙哑:“姐姐安好。”
杨渝摆摆手,对卫婆婆和绛桃春道:“你们先退下,我与尚书大人说几句话。”
卫婆婆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杨朗一眼,终究还是随着绛桃春退到十步开外,但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杨渝也不言语,径自走向城墙垛口,凭栏远眺。
金陵城尽收眼底,屋舍鳞次栉比,街巷纵横如棋盘,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城中渐次亮起灯火,星星点点,恍如天上星河倒泻人间。
“你怎么来了?”杨渝没有回头,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杨朗站在她身后半步,望着姐姐挺直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奉旨来送乌牯卫的兵册、文书、签押印信和将牌。”
“兵部的事……很多吗?”杨渝问得随意,但话中深意,姐弟二人都心知肚明。
她是在问,你才二十出头,何至于沧桑至此?
杨朗沉默片刻,方涩声道:“还行,多是文书往来,案牍劳形。”
细雨渐渐密了,如牛毛,如花针,斜斜地织成一张网,将整座金陵城笼在其中。
杨渝轻叹一声,终是转过身来,正视着自己这唯一的胞弟。
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虽身形未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却已黯淡了。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杨朗才十岁,第一次偷穿父亲的铠甲,跑到演武场上耍枪,被她抓个正着。
那时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阿姐,我将来一定要当大将军,比你还厉害!”
如今不过十几年光景,言犹在耳,人已非昨。
杨渝素来外刚内柔,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最软的那处被触动了。
她放柔了声音,问道:“听说……陛下将青龙卫收回了?”
“嗯。”杨朗点点头,目光投向迷蒙的江面,“每日在兵部文书中磋磨,青龙卫早就被陛下安插满了她的人。与其等她开口讨要,倒不如我主动献上,还能留些体面。”
“你倒是大方。”杨渝语气复杂。
杨朗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沧桑:“不大方又能如何?天波府一夜之间,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母亲心脉受损,太医说寿数不过三年。
这般境地,谁还能顶门立户?
陛下给了我那未出生的孩儿一个县侯爵位,已是格外开恩。至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