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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祠堂里吃灰要好。枪是杀敌的,不是摆着看的。姐姐的孩子……身上毕竟流着一半天波府的血。”
杨渝心头一颤。
她看着弟弟那双过早染上风霜的眼睛,忽然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深意,这不仅仅是送礼,这是杨朗代表天波府,向梁王府递出的和解之意,也是向她和杨炯的孩子,表达一份来自母族的承认与祝福。
她不去想这背后是否有母亲的授意,是否有政治上的算计。
至少在这一刻,在她即将临盆的时刻,弟弟送来这份礼物,她是欢喜的。
“那便……多谢了。”杨渝第一次开心微笑。
说话间,毫无征兆,杨渝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那痛来得猝不及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杨渝身子一晃,手下意识地扶住城墙垛口,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小腹上。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间流下,浸湿了内里的绸裤。
“少夫人!”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卫婆婆惊呼一声,几乎是飞扑过来。
她经验老到,一看杨渝面色和站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羊水破了!要生了!”
这一声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
远处的乌牯卫士兵虽不敢擅离职守,但都忍不住往这边张望。绛桃春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杨渝另一侧手臂,急声道:“少夫人!我背您下城!”
“慌什么?”杨渝深吸一口气,尽管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声音却依旧平稳如常,“这不是还没生吗?”
她推开绛桃春要背她的手,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语气冷静得仿佛在布置一场战事:“卫婆婆,你经验最丰,在我身边照应。绛桃春,你速回王府,通知王妃和稳婆准备接生。
乌牯卫亲卫队!”
“在!”八名身着黑甲的女卫齐声应道,她们是杨渝亲自挑选训练的女亲兵,此刻虽面色紧张,但动作丝毫不乱。
“列队,护我回府。”杨渝一字一句吩咐,“方圆将军!”
方才并未走远的方圆闻声大步赶来,见状面色一变,但立刻抱拳:“末将在!”
“城防交给你了,按平日演练的章程,加强戒备。”杨渝说话间,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眉头微蹙,但声音依旧稳如磐石,“在我回府期间,金陵四门由你全权节制。”
“末将领命!”方圆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将军放心!乌牯卫上下,定不生乱!”
杨渝点点头,这才在卫婆婆和女卫的搀扶下,缓缓向城下走去。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腰背挺得笔直,若非面色有些发白,额上有汗,几乎看不出这是个羊水已破、即将临盆的妇人。
杨朗在一旁看得呆了。
他见过姐姐在战场上的英姿,见过她在朝堂上的风骨,却从未见过她在如此关头,依旧这般镇定自若,举重若轻。
那份气度,那份从容,仿佛不是要去经历女子最凶险的生产关隘,而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宴饮。
“小弟。”杨渝忽然回头,对愣在原地的杨朗微微一笑,“你既来了,便随我回府吧。按大华习俗,孩子出生时,舅舅该在旁边守着的。”
杨朗喉头一哽,重重点头:“我……我护送姐姐回府。”
细雨依旧绵绵,将金陵城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却说杨渝一行人回到梁王府时,府中已是灯火通明。
谢南早得了消息,亲自在二门处等候。
她一见杨渝,立刻上前搀住,连声吩咐:“快!暖轿直接抬到产房门口!稳婆都到了吗?热水、剪刀、参汤,都备齐了没有?”
府中下人穿梭往来,却有条不紊,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杨渝被搀进早已准备好的产房,那房间宽敞明亮,地龙烧得暖暖的,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和草药的味道。四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早已候着,见杨渝进来,立刻上前接手。
卫婆婆此刻展现了她的本事,一边帮着杨渝更换衣物,一边对稳婆们吩咐:“少夫人这是头胎,宫口才开两指,还早。先喂些参汤蓄力,按摩腰背缓解疼痛。
你们几个,按我教的呼吸法引导将军……”
杨渝躺在产床上,额上汗珠密布,一阵阵宫缩如潮水般袭来,疼痛如刀绞。
但她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按照卫婆婆的指导调整呼吸。那双握惯了刀枪的手,此刻紧紧抓着床沿,指节都泛了白。
产房外,谢南端坐正堂,面色沉静,周遭一众女眷则是来来回回走动,朝着产房张望。
杨朗站在廊下,望着产房紧闭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痛呼,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从黄昏到入夜,又从深夜到黎明。
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用力!少夫人,看见头了!再使把劲!”产房里传来稳婆激动的声音。
杨渝浑身已被汗水浸透,长发黏在脸颊上,唇已被咬出血痕。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哇——!”
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产房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卫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七斤八两,健壮得很!”
不多时,产房门打开。
卫婆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王妃!尚书大人!快看看小公子!”
谢南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
那婴儿裹在明黄色锦缎里,小脸还皱巴巴的,但哭声洪亮,手脚有力。一双眼睛已经睁开,乌溜溜的,竟有几分杨渝的神韵。
“好孩子,好孩子……”谢南眼眶湿润,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