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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门洞开的瞬间,城墙远处忽然“当当当”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正赶上敌兵换防。
一队约三十余人的阿兰守军正从北面城墙鱼贯而来,领头的是个粗壮的黑脸汉子,手中提着一柄明晃晃的弯刀。
他远远瞧见南城门竟大敞着,门口几个黑影正在推动门板,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瞪圆了眼,嘶声大吼:“敌袭!敌袭——!”
号角声骤起,将整座巴库城从睡梦中骤然惊醒。
城内立刻传来呼喝声、奔跑声、甲片碰撞的铿锵声,无数火把如星火般从各处军营中涌动出来。
耶律解里面色一变,握紧手中短刃:“兄弟们,堵住城门!援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那队阿兰守军已挥舞着弯刀呐喊着冲杀过来。
三十名皮室军精锐背靠城门列成一道薄薄的防线,短刃在手,丝毫不退。
双方刚一交锋,利刃相碰溅起一溜火星。
皮室军人虽少,却个个是以一当十的精锐,短刃翻飞间,血花四溅,顷刻便将冲在最前的五六名敌兵砍翻在地。
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后续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刀光霍霍,将三十人死死压住。
耶律倍在城外看得真切,当即拔刀怒吼:“神箭手何在?弓箭铺地,掩护!”
一声令下,早已列阵完毕的皮室军弓弩手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神臂弩与硬弓。
八百具弩机同时平端,另有五百名膂力惊人的射手在马上拧身张弓,弓弦绷如满月。
“放——!”
一声暴喝。
一千三百支羽箭同时离弦,遮天蔽日地掠空而起,划过一道骇人的弧线,越过城头,如飞蝗般密集地坠向城内的街道。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噗噗噗”地钉入人体,将那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阿兰士兵成片成片地射倒在地。
有人胸口连中三箭,前胸后背贯穿而出,整个人被箭矢的冲力带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一下,软软滑落。
有人咽喉中箭,双手拼命去抓那支没入喉管的铁矢,却只抓出一掌的血泡,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扑通跪倒。
更有人被一箭射穿眼眶,箭头自脑后透出,身体兀自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街面上瞬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首,箭杆林立如秋后割尽的麦茬,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路的缝隙哗哗地淌。
漫天箭雨之下,阿兰人的援军被死死压制在城内的街巷中,根本无法靠近南城门。
耶律解里等三十人压力骤减,当即暴起反击,将残存的敌兵杀得节节后退。
随即,他亲自冲到城门内侧,奋力将两扇城门完全推开,朝城外大吼:“城门已开——!”
耶律倍手中弯刀向下一劈:“冲——!”
八千皮室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蹄声如万鼓齐擂,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耶律倍一马当先,战马四蹄翻飞如踏云踏雾,第一个冲入城门。视线飞快扫过城门内,街面上伏尸遍地,箭杆如林,殷红的血泊倒映着燃烧的火把,光怪陆离。
可街道深处却空空荡荡,根本不见成建制的守军列阵抵抗。
耶律倍勒马立在城门内宽阔的石板街上,眉头拧紧,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守军呢?阿兰人的两万兵马去了何处?”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一声暴响。
耶律倍猛地抬头,只见临街一座二层小楼的窗户猛然推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阿兰男孩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举着一只陶罐,圆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瞳仁里满是刻骨的仇恨,牙关紧咬,面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使尽浑身力气,将那只陶罐朝耶律倍当头砸下。
“陛下小心!”身旁一名亲兵早在男孩推开窗户时便已察觉,此刻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整个人挡在耶律倍马前,挥刀上撩。
刀锋“哐”一声劈中陶罐,罐身炸裂,里面滚烫的热水兜头盖脸泼了下来,尽数浇在那亲兵的脸上。
那亲兵只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被烫得皮肉翻卷,却硬是一声惨叫不曾发出,仍稳稳地举刀护在耶律倍身前,纹丝不动。
耶律倍目光一沉,抬头望向二楼窗口。
那男孩双手尚保持着抛掷的姿势,见一击不中,气得浑身发抖,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柄小小的匕首,竟作势要跳下来拼命。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民居木门纷纷撞开,无数巴库百姓手持鱼叉、铁钎、柴刀、甚至木棍,口中嚷着含混不清的阿兰语,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脸上全是悲愤与疯狂的杀意,眼眶通红,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年轻人搀扶着冲在最前,半大的少年跟在大人身后嘶声呐喊,人群如潮水般压向城门。
耶律倍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条街道,望着那些愤怒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荒谬的自嘲。
他原以为自己带兵入城,只求搜罗船只,并不想与阿兰平民多作纠缠。可眼前这些老弱妇孺举着农具冲杀过来的模样,分明是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
朕……还是太天真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一股冰冷的狠厉压了下去。
耶律倍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寒,扬刀暴喝:“听我号令——屠城!鸡犬不留!所有金银财货,尽数堆放于中央广场,事后均分!”
“吼——!吼——!吼——!”
八千皮室军齐声怒吼,声浪冲天。
这一路远征,他们大多时候只是护卫耶律倍左右,眼睁睁看着兄弟部队南征北战攻城拔寨,赚得盆满钵满,虽杨炯念及同袍之谊每战之后必送一份分账,但无功受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