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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下巴,面颊绯红如霞,可脚下动作却不停,足尖改踩为蹭,再次用力。
“你要我的命呀!”杨炯惊呼出声,那声调从胸腔里挤出来时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不自觉提高了三分。
“什么?”门外伊薇的声音满是警觉,“什么要你命?”
杨炯一把攥住埃莉诺的脚踝,嘴上已经换上平稳的声气:“没什么没什么!伊薇,这件事咱们明天再聊。时间不早,你先回去吧!”
门外沉默了一阵,半晌才回了一个“哦”字。
随即有脚步声开始往远处挪。
杨炯松了一口气,低头恶狠狠地瞪向埃莉诺,压着嗓子低吼:“你玩死人不偿命是吧?”
埃莉诺被他攥着脚踝也不挣扎,反倒歪了头看他,褐眸里波光流转,嘴角抿着一丝收不住的笑,声音又软又糯:“怎么,不好玩呀?那以后不玩了。”
说着她假装往外抽脚,抽到一半又顿住,飞了一个媚眼过来。
那一眼的风情从眼角溢出来,像陈年佳酿启了封,满室生香。
“呃……倒也不是……”
杨炯话没说完,埃莉诺那双脚便又踩了上来。
这回是两只脚齐上阵,左右夹攻。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房门整扇朝里飞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又被人一掌拍开。
伊薇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整个人化作一道疾影冲了进来,脚步快到连残影都拖成了一线,两步便从门槛跨到了床前。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气氛沉到了冰点。
伊薇本以为杨炯被绑架,所以才找各种理由赶自己走,可万万没有想到,面对的是这番光景。
她那双淡褐色的眸子瞪得溜圆,视线从杨炯汗津津的胸膛上扫过,又落到埃莉诺散乱的头发和裸露的肩头,再往下是揉成一团的锦褥和点点梅红。
烛火在四只银烛台上跳得正欢,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伊薇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不过短短一息,她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便炸开了一层彤云,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好在她刺杀经验丰富,瞬间反应过来,大喊:“哪里来的刺客!找死!”
话未落音,她右手成爪,五指屈如鹰钩,指风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埃莉诺面门。
埃莉诺尖叫一声“啊!救命!”,整个人缩成一团往杨炯身后躲,两条胳膊从他腋下穿过死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只露出半张脸来,眼睛却瞪得大大的,褐眸里居然还能挤出两点水光:“阿牛哥,你看她!”
“阿牛哥?!”
伊薇的手爪在距离埃莉诺鼻尖三寸处硬生生刹住,那双眸子骤然一凝,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这“阿牛哥”三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不偏不倚扎进她心窝里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角落。
她本以为“曾阿牛”这个称呼是独属于她的。
当初在厄尔布尔士山里,杨炯被挟持,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说个不停,曾阿牛这个名字,那时候她觉得土得冒泡,可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她与他并肩纵马,她叫他曾阿牛,他应得自然,她也叫得习惯。
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东西,像一块藏在口袋最深处的小石头,不值钱,可谁也不告诉。
如今这女人叫他“阿牛哥”,叫得比她软,比她糯,比她多了三个弯的尾音。
伊薇心头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自己也说不清烧的是什么,只觉得丹田里像被人灌了一坛子烈酒,混着多年攒下来的火气一块往上顶。
伊薇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姑娘,飞起一脚就朝埃莉诺面门踹去。
那只穿着黑色软靴的脚在半空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劲风扑面,将埃莉诺颊边的碎发都吹得飘了起来。
杨炯大惊失色,伸手一抓,五指恰好扣住伊薇的脚踝。
他使了巧劲往怀里一带,伊薇整个人被迫单足立在床沿,另一条腿被攥在半空,连靴底的花纹都清清楚楚。
伊薇的身体柔韧得惊人,在杨炯那一带之下竟顺势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一字马,整个人横在床前,两条腿拉成一条笔直的线,软靴尖儿正对着埃莉诺的鼻尖。
“她不是刺客!”杨炯大喊。
伊薇冷笑一声,支撑腿稳稳扎在床沿上纹丝不动,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双淡褐色的眸子冷冷地落在埃莉诺脸上:“那她是谁?妓女吗?”
“你骂谁?”埃莉诺瞬间从杨炯背后弹出来半边身子,金发一甩,褐眸圆睁,“你个男人婆!”
“那你就是刺客!”伊薇冷哼一声,支撑腿原地发力,整个身子借力旋转,那动作快得像一只捕食的鹞鹰,腰肢一拧便将脚踝从杨炯掌心抽脱,腾空转了一整圈,落地时已经换了方位。
她一拳捣出,直取埃莉诺的眼眶。
拳风呼呼,比方才那一爪还狠了三分。
杨炯吓得魂飞魄散,双臂一合从背后一把抱住伊薇的腰,硬生生将她整个人端起来。
伊薇身材纤细,被他这么一抱双脚离了地,两条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满是不甘心。
杨炯迈开大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床榻,大喊:“她真不是刺客!”
“那是妓女?”
“更不是!”
“那是妓女刺客?”
“你……”
伊薇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不动了,只偏过头来瞪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和复杂,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我帮你杀了她,不收你佣金。”
“阿牛哥!”床榻上的埃莉诺裹紧被角缩在最里头,一头金发乱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