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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寨、克敌制胜之重器!平安京非是寻常城池,墙高池深,守备森严。若在此处耗尽,即便侥幸炸开道路,我等拖着疲惫之躯,以血肉之躯强攻坚城,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到那时,缺少火器之利,攻坚无凭,锐气已挫,伤亡必巨。此非复仇,实乃送死!况且,你焉敢保证,集全军火药之力,定能炸开那巨岩?若不能,我等便连最后一点倚仗也丧失殆尽,更陷全军于绝境!此赌,万万不可!”
卢启被贾纯刚连番质问,又触及痛处,登时面红耳赤,怒道:“老贾!你口口声声惧死惜命,莫非是怕了倭人?我等血海深仇,难道就要因这点风雨阻隔而裹足不前?”
“够了!”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毛罡那铁塔般的身躯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笼罩全场,将卢启和贾纯刚即将燃起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雄:“此乃生死存亡之秋,暴雨倾盆,山鸣谷应,绝非意气用事之时!争吵何益?你二人皆是为军为国,然此刻更需冷静!”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等身处峡谷,形同困兽。地龙翻身,山体本就松垮,连日暴雨冲刷,泥石流与山洪之险,绝非虚言!此刻怕已非前路不通这般简单,而是此地随时可能化为一片泽国,将我等尽数吞噬。
再者,我等在此受阻已非一日,动静如此之大,那平安京的倭人纵是聋子瞎子,此刻也早已知晓,必有防备,甚或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我等自投!此时强进,非智者所为!”
毛罡的话,如同冰冷的雨点,浇在众人心头。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和隐约的滚石声清晰可闻。
陈三两见此,开口接话:“老毛所言极是。末将的雁塞兵,从不惧死。然死,需死得其所。眼下天时地利皆不在我,强行为之,徒增无谓牺牲。
宫津湾有我军临时搭建的港口,可避风浪,有囤积的粮秣辎重,更有联络四方的通道。末将以为,当务之急,乃保全实力,速速回撤宫津湾。
一则避开水患之危,二则休整补充,三则联络后方,待探明倭人虚实,天晴路稳,再图雷霆一击!此为上策!”
陈三两的话,道出了部分将领的心声,却也激起了另一部分人的不甘。
一时间,帐内议论再起:
“退?说得轻巧!兄弟们一路浴血,跋山涉水至此,眼看就要报仇,却要回头?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老毛说得对,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若发山洪,神仙难救!”
“火药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奇迹?万一炸不开呢?我等岂不成了瓮中之鳖?连宫津湾都回不去了!”
“可恨这贼老天!若非这场雨……”
“宫津湾虽好,可这一退,倭人必然加固城防,再想突袭可就难了!”
“不退?难道在这里等着被山洪冲走,被泥石活埋?”
……
争论之声渐起,愈演愈烈。
卢启面沉似水,胸膛起伏;贾纯刚眉头紧锁,据理力争;毛罡虽不再言语,但神色凝重,显然忧心忡忡;姬德龙依旧沉默,目光却不时扫向帐外,似在评估着什么;
陈三两则紧握刀柄,只待杨渝一声令下;谢令君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无人留意她眼中闪过的挣扎与一丝决绝。
眼见众人争执不下,面红耳赤,帐内空气仿佛凝滞,唯余雨打帐布之声愈发刺耳。
杨渝一直端坐主位,静听诸将之言,面色沉静如水,无人能窥其内心波澜。她一手始终轻覆在小腹之上,那动作极其细微,却仿佛是她汲取力量与冷静的唯一源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焦虑、或刚毅、或沉郁的脸庞。
卢启的执拗与不甘,贾纯刚的审慎与远虑,毛罡的沉稳与大局,陈三两的忠诚与务实,姬德龙的沉默与警惕,乃至角落里谢令君那被刻意忽视的复杂。
最终,杨渝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悬挂在帐壁上的梨花枪上,那是杨炯临行前亲手为她系上的,枪穗犹在,人已远隔重洋。
帐外的风雨声、兵卒的隐约喧哗、将领的争执,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她心中百转千回,兄弟们的血仇、倭寇的猖狂、平安京的诱惑、腹中悄然萌动的生命、眼前这三千追随夫君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忠勇儿郎,一幅幅画面,一声声呐喊,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似只在刹那。
杨渝终于抬起了手,那是一个极其简单却充满力量的手势。
帐内所有的声音,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归于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屏息以待。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杨渝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帐外的风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缓缓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我杨渝无时无刻不想手刃仇寇,踏平安京!此心,日月可鉴!可我更是这三千麟嘉卫兄弟的统帅!是他们的主心骨!我不能,也绝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做一场毫无把握的豪赌!更不能让兄弟们葬身于这天灾泥淖之中!”
杨渝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一股凛然决断之气沛然而生,笼罩整个军帐:“天灾无情,峡谷已成死地。暴雨不息,山洪随时可至。前路不通,倭寇必有防备。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