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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坤上兑下临卦飞剑飞出,剑势厚重绵密,如大地承载,又似沼泽吞没,堪堪挡住那刁钻一剑。
两股力量纠缠消磨,同时湮灭。
第三剑,天玑!
剑气陡然变得刚猛浩大,堂堂正正,却带着一股肃杀审判之意,仿佛代天行罚,碾压而下。
“山火贲!”贲卦飞剑如火燎山林,绚烂爆发,与那天玑剑气当空对撞,流光溢彩,轰鸣震耳。
第四剑,天权!
剑气化作无数道纤细灵动的流光,如疾风骤雨,又似星河流转,从四面八方罩向东南斗文,无孔不入。
“山天大畜!”大畜卦飞剑盘旋而出,剑光凝厚如屏障,似山藏天威,将那漫天流光尽数挡在其外,爆豆般的脆响连成一片。
第五剑,玉衡!
至刚至猛的一剑,力贯千钧,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昆吾剑本身都仿佛不堪重负发出呻吟,直劈而下。
“泽风大过!”大过卦飞剑迎上,剑势如大泽狂风,有灭顶之灾象。
然玉衡一剑,太过霸烈。
“咔嚓!”一声脆响,大过剑竟被从中斩断,昆吾剑气势稍减,仍落向东南斗文顶门。
东南斗文面色凝重,疾喝:“风泽中孚!”
孚卦飞剑射出,风水交融,循环不息,终于将玉衡剑气彻底消磨殆尽。但他身形亦被震得从竹梢落下,踉跄一步方站稳。
第六剑,开阳!
张陵得势不饶人,昆吾剑圈转,剑气陡然变得沉重无比,恍如一座巨门关隘凭空出现,封天锁地,碾压而来,要将东南斗文彻底镇压。
东南斗文深吸一口气,一直从容的神色终现肃穆,并指如飞,连续引动三剑:“天雷无妄!地火明夷!泽雷随!去!”
三柄飞剑呈品字形射出,雷火交加,动止相随,合力迎向那巨门般的剑气。
轰!!!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气浪如狂潮般向四周奔涌,方圆数丈内的竹子齐刷刷被拦腰震断,竹叶漫天激射,烟尘弥漫。
待得尘埃稍落,只见东南斗文道袍之上沾染尘土,持匏的手微微颤抖,那老匏口中光华都略显黯淡。
而对面的张陵,嘴角亦溢出一缕鲜血,眼中金芒闪烁不定,显然驾驭这请神六剑,对他负担亦是极大。
龙虎山,登仙台。
曹伯端身前六盏长明灯,灯焰在方才的剧烈闪烁后,从天枢到开阳,接连“噗噗噗”地彻底熄灭,只余青烟袅袅。
他本人更是委顿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如游丝,胸前已被鲜血彻底浸透。唯有一双枯瘦的手,仍死死结着那请神印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向那最后一盏、也是光芒最炽烈、剧烈跳动的第七盏主灯摇光,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决绝,只等这第七剑出。
然而,就在此时。
“呜——”
“轰!轰轰轰!”
奇异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龙虎山的宁静,紧接着,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从山门方向惊天动地而来。
曹伯端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山门处,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古老的殿阁在雷鸣般的炮声中轰然倒塌,无数炮弹如同飞蝗般越过山岭,竟朝着绝顶登仙台呼啸落下。
他浑浊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最终的绝望。
朝廷的火炮?!他们怎敢?!怎会?!
“不——!”曹伯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却微弱无比的嘶嚎。
数枚黑点在他绝望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登仙台巨石崩碎,烟尘冲天而起。
那最后一盏苦苦支撑的摇光长明灯,连同曹伯端枯槁的身躯,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和火焰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五云山。
正欲催动第七剑的张陵,身形猛然剧震,周身那磅礴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神力,如同被戳破的气囊,骤然间疯狂外泄,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极致的虚弱和反噬之力狠狠撞入他的四肢百骸。
“噗——!”张陵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面色瞬间灰败如死。
下一刻,一股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淹没了张陵。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竹舍院内,那个自始至终安坐、仿佛外界惊天打斗都与己无关的杨文和。
“今日斩蛟龙!明日天下兴!”张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竟完全不顾身后的东南斗文,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连同燃烧的生命本源一起,尽数灌注于昆吾剑中。
昆吾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裂纹蔓延,却爆发出最后一抹凄艳绝伦的剑光。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星,直射杨文和咽喉。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意念,狠得燃尽了一切,乃是他张陵最极致的一剑。
杨文和依旧端坐,甚至手中的茶盏都未曾放下,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一点夺命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
就在昆吾剑尖即将触及杨文和咽喉前三寸之时。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响起。
东南斗文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张陵的剑路之前。他面色古井无波,右手食指中指间,不知何时已拈住了那最后一柄、一直温养于老匏最深处的桃木飞剑。
那飞剑造型最为古朴,剑身一面刻坎水之象,一面刻离火之纹,正是象征“事已成”的第六十三卦——水火既济!
他看也未看那惊天动地、燃尽生命的一剑,只将手中既济剑轻轻向上一送。
动作舒缓,自然,甚至带着一丝玄奥的道韵。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柄小小的桃木飞剑,无声无息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