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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啤酒碗碰得叮当响。
日头渐渐升高,千牛卫的铁甲映出刺目光斑,坐地的百姓们早没了起初的轩昂气。
贩夫走卒的青布短衫、书生儒士的素色襕袍,都被汗浸透了,黏黏地贴在脊梁上,顺着颈窝往下淌的汗珠子,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偏生谁也不肯动一动,脊梁骨虽还硬挺着,喉间的吞咽却忍不住,一上一下,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雀儿,好不尴尬。
那烤架旁的炭火仍 “噼啪” 地燃着,架上的全羊已烤得皮色金黄,油星子顺着焦脆的纹路往下滴,落在火里便腾起一缕轻烟,混着孜然与椒盐的香气,竟像有了脚似的,绕着广场打了个转,直直往众人鼻子里钻。
李若宰一手扯着肥嫩的羊腿,一手擎着青花海碗,酒液沾湿了花白的胡须,他只抬手胡乱抹了抹,便又大嚼起来。那羊肉撕咬时的微响,碗盏相碰的脆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宣德门前,竟比金鼓更教人心里发紧。
广场上静得骇人,只闻得苍蝇 “嗡嗡” 地绕着人丛飞,混着远处坊市隐约的叫卖,倒更显此处的死寂。
那卖炊饼的王老汉,饿得眼冒金星,瞥见李老国公碗里的酒沫子,忙垂眼攥紧了扁担;穿蓝衫的书生捏着卷皱的檄文,指尖冰凉,鼻尖却沁出细密的汗,闻着那肉香,只觉得胃里空空的发疼,偏生要咬着牙,把 “讨逆” 二字在心里默念几遍。
烤肉的焦香、兵甲的锈气、人身上的汗味,搅在一处黏腻的热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日光越来越毒,晒得石板发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烙着皮肉,可谁也不肯先挪一步,这无声的对峙,竟比那刀光剑影的厮杀更熬人。
风也似怕了这光景,敛了声息,只让那缕肉香在半空打着旋,勾着人的饥肠,却勾不动半分退让,直教这宣德门广场,成了个烧得滚烫却又冻得死寂的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