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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上绘金陵胜景,屏前设一紫檀雕螭案,案上摆着汝窑美人觚,内插数枝新摘的白玉兰。
四下里设着十来张花梨木交椅,披着大红金钱蟒引枕,椅上诸人皆锦衣华服,想必是金陵城的头面人物。
厅堂东首设一戏台,几个歌妓正弹唱《风光好》,水磨调细细地缠在笙箫声里。
西首一溜紫檀长案,摆着数十样精致茶果:玫瑰松子糖、茯苓糕、鹅油卷儿,并一盆冰镇着的酸梅汤,浮着碎冰与桂花。
那上首四人最是打眼。皆穿着遍地锦妆花缎子衣裳,手指上套着翡翠扳指,腰间玉带扣皆用赤金打造。
当中一个胖大员外,面团团似富家翁,眉间却深锁愁云;左侧干瘦老者不时捻须,额角渗出细汗;右侧黑面汉子双手紧握椅臂,青筋暴起;末座那位倒是面色如常,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暗自打量着厅内情形。
忽听得屏风后环佩叮当,转出个三十上下的官员。
但见他身着朱红公服,腰系银花带,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端的是一表人才,此人当是金陵转运使元嘉无疑。
他身后跟着个青衫书生,手持折扇,眉目清朗,行动间却隐隐透着股阴柔之气。
元嘉行至厅中,朝四下拱手笑道:“今日承蒙诸位赏光,在这秦淮河上共襄盛举。如今弥勒教作乱,全赖将士用命,方保得金陵太平。本官忝为父母,自当为军民筹饷!”
话未说完,那青衫书生忽将折扇一合,接口道:“大人爱民如子,实乃金陵之福。晚生不才,愿抛砖引玉,出几个对子助兴。若有人对得上,晚生愿捐纹银千两,若对不上……”
书生轻笑一声,眼风扫过那四个富商,“便请诸位依例认捐如何?”
满堂顿时喝彩起来,那些不明就里的书生小姐们纷纷叫好,唯独四个富商面色愈发难看。
元嘉抚掌笑道:“妙极!便请先生出题。”
书生踱至厅中,扬声道:“第一个对子简单,水底月如天上月。”
话音方落,胖富商身后转出个清客,忙不迭应道:“此对容易,眼中人是面前人。”
谁知书生竟摇头道:“对仗虽工,意境却俗。”
折扇指向那清客,“阁下莫非觉得,这筹饷之事也如对对子般儿戏么?”
清客顿时面红耳赤,讪讪退下。
黑面富商身后的清客见状,小心翼翼接道:“那便对,云边雁似梦里雁。”
书生冷笑:“轻飘无力,如何担得起守城将士的血汗?”
那黑脸富商摆摆手,示意这清客退下。
杨炯在帘后看得分明,低语道:“这对子本不难对,那两个清客对得也非常妥帖,这书生有问题,分明是故意刁难。”
李澈轻扯他衣袖,悄声道:“且看那些丫鬟仆役,步履沉稳健捷,太阳穴微微鼓起,行气法门阴邪得很,绝非寻常下人。便是那青衫书生,也是个内家高手,估摸着也已经登堂入室了!”
此时厅内元嘉忽朗声道:“既然无人能对得工整,按先前约定,四大商号各捐一千两,可好?”
说罢竟不容分说,击掌唤来书吏当场记账。
那干瘦富商急得起身:“大人,这……”
却被元嘉一个眼风逼得咽回话去。
书生不依不饶,又出第二对:“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金陵府。”
这回四大富商皆是面色难堪,身后清客竟无人敢应。
沉默半晌,元嘉叹道:“看来今晚诗兴不佳啊。这样吧,本官做个和事佬,诸位每人再加五百两,凑个整数如何?”
此言一出,根本不等四大富商回应,那书吏已然唱喝记录:“津梁堂、云锦斋、淮浦盐铁记、清茗雅酿酬军,各捐五百两!”
正此时,毛罡与一寸金已闪身进来。
毛罡附耳禀道:“侯爷,船底暗舱藏着数十孩童,皆锦衣玉食,有仆妇照料。”
“不过,老身观察周遭护卫,皆是内家高手!守备森严,倒像是在看管人质!”一寸金接话。
杨炯心头雪亮,这分明是挟持人质勒索巨贾!
正思忖间,忽觉那青衫书生面熟得很,脑中闪过弥勒悲无量和舍无量,惊讶之余,竟然觉得眼前这书生眉目竟与那二位有六七分相似。
“莫非是慈无量?”杨炯暗自猜测,心下已确定了九分。
想那弥勒教最擅长的勾当就是拐卖幼童,管说摘星处一直查不到弥勒教首脑的消息,原来是有这四品转运使护着,并且还是在梁王的封地江宁府金陵,这一手灯下黑倒是玩的巧妙。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一万人就敢攻打金陵城,原来是有内鬼呀!好在杨炯来得及时,不然怕是真被弥勒教得了手。
此时元嘉又击掌令丝竹暂歇,扬声道:“今夜月色澄明,本官特请来世外高僧,与诸位共参禅机。”
话音刚落,但见屏风后转出个披着金襕袈裟的老僧,白眉垂颊,手持念珠,端的是宝相庄严。
杨炯盯着来人,瞳孔猛的一缩,心下却已经冷到了极点:释慧芽呀释慧芽!真是冤家路窄!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呢!
释慧芽站定场中,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见月色如洗,忽得偈语一首,还请诸位品鉴!”
“大师且说!”众人纷纷笑意相迎。
释慧芽迈出一小步,宝相庄严的吟道:“众星罗列夜明深,岩点孤灯月未沉。圆满光华不磨莹,挂在青天是我心。”
此诗一出,满堂顿时寂静。
这诗看似咏月,实则暗藏机锋,以明月自喻佛心,分明是暗示其“即心即佛”,更兼措辞典雅,意境超逸,确非凡品。
元嘉适时接话,笑道:“大师果然妙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