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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她。
月色下,李漟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那总是上扬的凤眸此刻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她依旧抱着膝,赤足踩在冰凉石面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
“那些宗亲背着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确实该杀,可……”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可……他们终究是这世上,与我血脉最近的人了。父皇母后去了,皇弟也去了,连妹妹们都……这深宫之中……”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
杨炯心头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你还有我”,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是大华天子,万民皆是子民。”
“呵。”李漟轻笑,抬眼看他,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是啊,我是天子,天子就该孤家寡人。”
她站起身,赤足踏在石阶上,一步步走向湖岸浅滩。
湖水没至脚踝,她低头看着水中倒影,忽然道:“你说,若我没有生在皇家,你会如何待我?”
杨炯跟在她身后,闻言脚步一顿。
李漟却不待他答,自顾自道:“我想,若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梁王嫡子,咱们或许就是寻常的青梅竹马。你会考取功名,我会在家绣花待嫁,等到及笄之年,你家来提亲,我羞答答地应了,然后凤冠霞帔,吹吹打打,嫁入你家门。”
她说得慢,声音里带着些微恍惚,仿佛真的看见了那样的场景:“然后相夫教子,偶尔拌嘴,你让着我,我哄着你,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老了儿孙满堂,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起小时候的糗事,笑彼此一把年纪还不正经。”
湖风拂过,吹起她未绾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她回过头,眼中水光潋滟,分不清是湖光还是泪光:“杨行章,你说,那样的日子,好不好?”
杨炯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李漟却笑了,那笑里满是自嘲:“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我是李漟,你是杨炯,咱们注定要在这条路上斗一辈子。
你防着我集权,我恨着你夺权,互相算计,互相制衡,直到死的那一天。”
这般说着,李汤忽然转身,朝他走来。湖水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波纹,月影碎成千万片银光。
行至杨炯面前一步处,李漟停住,仰头看着他:“杨行章,其实你我都明白,今日这场闹剧,不过是谁都不肯先低头罢了。你不敢真的碰我,因为后果你承担不起;我也不愿真的委身于你,因为那意味着认输。”
李漟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可是你明知如此,这里为何跳得这么快,是为什么?”
杨炯猛地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李素心,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李漟不退反进,几乎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我突然发现,这条路都是条我能赢的捷径!”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晚风送来广泽湖的水汽,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与茴香花香,竟有种醉人的气息。
杨炯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理智告诉杨炯该推开,可手却不听使唤。
李漟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行章,其实你我都一样,骄傲得要死,固执得要命,明明心里有对方,却非要争个输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若我真的输给你一次,又会怎样?”
这话如羽毛轻扫心尖,杨炯浑身一颤。他猛地低头看她,却见她眼中哪还有半分醉意?分明清明如镜,映着满天星月。
“你……”杨炯喉结滚动。
李漟却是笑了,那笑里竟有几分认命般的释然。她退开半步,张开双臂,仰头望月,轻声道:“罢了罢了,今日我乏了,不想斗了。杨行章,你赢了。”
这话说得突兀,杨炯却心头一沉,他太了解李漟,这女子口中说“认输”,只怕后招更狠。
果然,李漟放下手臂,看向杨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呢,我虽然认输,却也要看看,你敢不敢接这个‘赢’。”
说着,李漟竟开始解腰间裙带。
这一次,她动作极慢,指尖在繁复的结扣上流连,眼波流转,似笑非笑:“方才你不是解不开吗?现在我自己来。行章,你敢不敢……近些看?”
杨炯呼吸一窒。
李漟已解开第一重结扣,外衫微微松散,露出里头胭脂红的主腰,上头金线绣的凤凰在月色下隐隐发光。她赤足踏着浅滩碎石,一步步后退,退至湖水没及小腿处,方才停住。
水波荡漾,映得她身影摇曳,如湖中精魅。
李漟朝他招手,声音里带着蛊惑:“来呀,你不是一直想赢我吗?今日我让你赢,你怎么反倒不敢了?”
杨炯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他大步上前,踏入湖中,水花四溅。
行至李漟面前,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李漟轻呼一声,双臂本能地环住他脖颈,湿透的裙摆垂下,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杨炯抱着她走回殿内,将她放在方才两人斗诗的金砖地上。满地茴香花瓣被碾出汁液,香气愈浓。
李漟躺在地上,青丝湿漉漉地铺开,衣襟半敞,露出玲珑锁骨。她也不挣扎,只静静看着他,忽然轻笑:“杨行章,你可想好了?这一步踏出,可就回不了头了。”
“闭嘴。”杨炯低吼。
“我偏要说。”李漟抬手,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我提醒你,从小到大,论斗智斗勇,你从来没赢过我。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