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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于言表。
先头那致仕老官员的声音又响起来,痛心疾首:“尔等竖子,懂得什么?治国岂能只凭一时意气,快意恩仇?需知‘纲常法度’,乃立国之本!
杨炯倚仗父势,结交内宫,擅权专断,此乃权臣之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尔等百姓,只图眼前小利,不见长远大害!还有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不思劝谏陛下,反与同流,为虎作伥,真是愧对祖宗!”
那世家子毫不示弱,反唇相讥:“老大人,您致仕多年,怕是久不闻窗外事了吧?如今朝堂,石相推新政,梁王总大纲,郡王爷奔波内外,所做所为,哪一桩不是为这大华江山社稷?
您口中的‘纲常法度’,若只能庇佑鬼樊楼那样的蠹虫,那不要也罢!至于我等世家,跟着郡王爷拓商路、立军功,为朝廷效力,为家族争光,正是光耀门楣,何来‘愧对祖宗’一说?
倒是老大人您,尸位素餐多年,可曾有何建树?”
“你……你放肆!”老官员气得发抖。
“说得有理!”百姓那边又有人喊,“咱们不管什么权臣不权臣,咱们就知道,谁让咱们有饭吃,有太平日子过,咱们就认谁!”
“商人重利,也要取之有道!发灾难财,本就该管!”
“武林门派目无法纪,早该整治!”
……
楼内顿时吵作一团,支持者、反对者、冷嘲热讽者、愤愤不平者,各执一词,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开。
其他雅间里的客人也有被惊动,纷纷开门探头观望,或加入议论。
一时间,这中山园三楼,竟成了辩论杨炯功过是非的喧嚣战场。
杨炯坐在窗边,听得津津有味,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哑然失笑,仿佛楼下争论的中心人物并非自己。
然而,谭花却早已面罩寒霜,柳眉倒竖,一双玉手紧紧攥着酒杯,青筋暴起。她胸膛起伏,那身皇城司官服下丰腴的身段,因怒气而更显惊心动魄。
对她而言,杨炯是她在这世上最亲之人,是曾与她生死与共、肌肤相亲的夫君。
杨炯是何等样人,她比谁都清楚。或许风流了些,或许手段激烈了些,但那一颗为民为国、披肝沥胆的赤子之心,绝无虚假!
如今听着楼下这些污言秽语、恶意揣测、阴阳怪气,简直比刀剑加身还要令她难受。
眼见那致仕老官越说越不堪,竟将杨炯与“权臣”、“国贼”并列,谭花眼中寒光一闪,再也按捺不住。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谭花一掌拍在桌上,杯盘碗碟齐齐一跳。她霍然起身,也不走楼梯,单手在栏杆上一按,身姿矫若游龙,竟直接从三楼廊间翩然跃下。
这一下变故突然,满楼喧哗为之一静。
众人只见一道黑红身影如鹰隼般掠下,稳稳落在一楼大厅中央,她面若冰霜,杏目含威,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人人皆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锵啷”一声,宝剑春神已然出鞘,剑光流转,在满堂灯火下熠熠生辉。
谭花手腕一抖,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旁边一张长桌“咔嚓”一声,竟被当中劈成两半,轰然倒地。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谭花持剑而立,声音清冷如冰:“本指挥,皇城司谭花。尔等在此公开谤议朝廷公卿,攻讦国策,煽惑人心,是想造反不成?!”
那致仕老官被她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但兀自强撑道:“谭指挥!老夫……老夫乃是就事论事!即便是陛下,也尚能择善而从,广开言路!莫非同安郡王比陛下还大,说不得、碰不得了?此非‘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乎?”
谭花眸光陡然锐利如剑,寒声道:“好一个‘就事论事’!你口口声声‘陛下’、‘言路’,却句句离间天家君臣,影射郡王有不臣之心,动摇国本!
此等言论,与敌国细作散布谣言、乱我民心何异?!”
她猛地提高声调,厉喝道:“来人!将此蓄意离间君臣、祸乱我大华根基之徒,拿下!押回皇城司,细细勘问!”
话音未落,从大厅角落、楼梯暗处、甚至窗外,倏然掠出十数道身影,他们皆作寻常酒客、伙计打扮,但动作迅捷无比,出手如电,瞬间便将那老官员及其同桌几人制住,反剪双手。
老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喊道:“谭花!你滥用职权,堵塞言路!我要去御史台告你!去登闻院击鼓!”
谭花冷笑一声,环视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朗声道:“告我?尽管去!朝廷自有法度,从未闭塞言路!若有实据,有忠言,有良策,尽管依律上书、敲鼓鸣冤!陛下与朝廷,自会明断!”
她顿了一顿,声音更冷:“若是只敢在此等场合,藏头露尾,挟私泄愤,逞口舌之快,妄议朝政,诽谤大臣,散布流言……
那便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与那阴沟里的老鼠何异?徒令真正有识之士耻笑!”
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登闻院上书、击登闻鼓,确是朝廷设立的直达天听的渠道,但要求甚严,若查实诬告或所言不实,反坐其罪,处罚极重。
在场众人,发发牢骚、议论朝政可以,真要他们赌上身家性命去敲那登闻鼓,却是无人有这般胆魄。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红白交错,又是羞惭,又是畏惧。方才争论最激烈的几桌人,更是低下头去,不敢与谭花的目光相接。
满楼气氛,尴尬凝滞到了极点。
谭花不再多言,冷哼一声,对皇城司属下挥挥手:“带走!”
随即,她不再看众人,身形一纵,竟又顺着柱子借力,轻巧地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