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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动作自然流畅。
来到屋内,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着杨炯,轻声道:“王爷恕罪,冒昧打扰。实是……实是遇到了难处,走投无路,恰巧在此遇见王爷,犹如溺水之人见到浮木,不得不厚颜前来,求王爷指点迷津。”
这话语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倒是让人难以拒绝。
杨炯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杨然。
杨然无奈地摊摊手,示意自己是被拉来的。
杨炯心下明了,狠狠瞪了杨然一眼,只得请二人坐下,耐着性子道:“令狐小姐言重了。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只是本王俗务缠身,恐怕未必能帮上忙。”
令狐嬗在杨炯对面坐下,未语先叹,眉间愁绪更浓:“王爷想必也听闻了,家父……有意将妾身许配给翰林院钱惟演钱学士。”
她顿了顿,偷眼观察杨炯神色,见他并无太大反应,才继续道,“钱学士固然是饱学之士,然年齿与我相差悬殊,且……且家中已有眷属。
我虽不敢自比郑夫子、潘将军,却也读了几本书,略知礼义,实不愿为人继室,与妾媵争宠度日。
可家父心意已决,我多方哀求无效,母亲亦无能为力。眼看婚期将近,妾身五内俱焚,彷徨无计。
素闻王爷睿智仁厚,恳请王爷……救我一救!”
说着,竟起身又要下拜,泪珠已在眼眶中打转。
令狐嬗这番话说得哀婉动人,将一个被家族利益牺牲、无力反抗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加之她容貌本就不俗,此刻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一旁杨然听了,都觉心酸,眼巴巴望着杨炯。
杨炯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令狐家也算是京中大族,令狐嬗之父将其许给钱惟演,无非是看中钱惟演乃石介新政中提拔的“新贵”,且有望更进一步,意在联姻固权。
这等世家内部的利益交换,他虽不喜,却也不便直接插手。
更何况,令狐嬗此刻神态语气,隐隐透出的,绝非仅仅是求助那么简单。
一念至此,杨炯沉吟片刻,斟酌词句,缓缓道:“令狐小姐的处境,本王略有耳闻,深表同情。
然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人伦常理。
钱惟演此人,本王倒也知晓一二,虽说年纪稍长,家中已有妾室,但其人品端方,学问扎实,颇得石相看重,前程远大。
令尊择此佳婿,想必也是为小姐长远计。
小姐青春正盛,或许觉得委屈,但世事难全,有时……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阔天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点出钱惟演的“优点”和其父的“苦心”,又委婉暗示此事他不宜插手,实是拒绝。
令狐嬗听罢,眼中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脸色白了白,低下头,绞着裙角,半晌不语,那副失落哀伤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看了,也要生出几分不忍。
杨炯心中暗叹,却知此时绝不能心软。
当即,正欲给杨然使个眼色,让她速速带令狐嬗离开,以免横生枝节,忽听得门外廊道上传来轻盈却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咚咚”叩响,一个清亮中带着几分娇慵的声音响起:“等久了吧?我回来了!”
屋内三人俱是一惊。
杨炯暗道“不妙”,杨然也慌了神。
唯独令狐嬗,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反应极快。
她一把拉住尚在发愣的杨然,低声道:“快躲起来!”
竟不由分说,拉着杨然便朝里间那架屏风后的拔步床跑去。
“喂!你……”杨然猝不及防,已被她拽到床边。
令狐嬗迅速掀开一侧垂下的锦帐,将杨然先推了进去,自己随后也钻入,又将帐子小心掩好。
这一系列动作,竟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杨炯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房门已被推开。
只见谭花端着一个青瓷炖盅,款步走了进来。她果然已换了装束,褪去了那身威严冷肃的黑红皇城司官服,穿着一袭浅碧色轻纱裁就的广袖长裙。
那纱极薄,在室内灯光映照下,隐约透出内里月白色的抹胸轮廓,和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肌肤。外头松松罩着一件银红色织金昙花纹的锦缎半臂,却未系紧,衣襟微敞,恰恰将那纱裙下的曼妙曲线、尤其是胸前那傲人的丰盈,勾勒得若隐若现,撩人心魄。
她刚沐浴过,一头乌发未完全干透,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了个髻,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肌肤如玉,面泛桃花。
卸去了官妆,只淡淡描了眉,点了绛唇,少了三分英气,却添了十分娇媚,尤其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含着笑意与情意看向杨炯时,简直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
见杨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副呆样,不由“噗嗤”一笑,眼波流转,嗔道:“死样儿!一会儿……给你看个够!”
声音又柔又媚,与先前在楼下厉声叱喝时判若两人。
这般说着,谭花端着炖盅来到桌边,挨着杨炯坐下,将那青瓷盅往他面前一推,脸上红晕更甚,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羞意吩咐:“喝了!”
杨炯被她这身打扮和突如其来的柔情弄得心神荡漾,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这……这是何物?”
谭花飞了他一眼,佯怒道:“少装傻!虎鞭汤!我特意让厨房炖的,趁热喝!”
“啊?!”杨炯这回真傻了,看着那盅汤,哭笑不得,“小花,你……你听我说,这虎鞭汤,其实里头主要就是些……呃,蛋白质!跟那猪蹄筋、牛蹄筋的成分差不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嗯……那种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