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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来,反了天了!”
话虽说得硬气,眼神却飘忽不定。
郑秋见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当下展颜一笑。这一笑本该明媚如春,可她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反如寒潭深水,冷得吓人。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杨炯脸颊,柔声道:“好相公,你可千万别让我抓住把柄。若你真招惹了那女人……”
她凑近杨炯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冽如刀,“我可真要你的命。到时候咱俩下去配个冥婚,你说好不好?”
杨炯喉结滚动,干笑道:“杕韵说笑了……那个,你与郑邵到底有何仇怨?我听你方才口气,似是对她深恶痛绝?”
郑秋冷哼一声,脚下步子加快,口中道:“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那丫头从小就是个魔星,精于卜算起卦,惯会使些阴损手段。当年在族学读书时,她功课比不过我,便时常暗中害我。”
“哦?她如何害你?”杨炯好奇道。
郑秋咬牙道:“有一次先生考校《尚书》,我连夜温书,第二日精神不济。她不知怎的算准我必经之路,竟在石板路上泼了油,又引了条野狗在那儿拉屎。
我赶着去学堂,一路疾行,踩中油渍滑倒,正正摔在那摊狗屎上,弄得满身污秽,只得回家更衣,误了考校,被先生责罚了十记手板!”
杨炯听得目瞪口呆,又觉好笑,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郑秋继续道:“这还不算。有一年上元灯会,她算出我那日犯‘天刑’,便撺掇几个姐妹邀我去河边放灯。
我本不愿去,她却说‘妹妹若不去,便是瞧不起我们’。
我碍于情面只得前往,谁料刚走到桥中央,那栏杆突然断裂,若不是我反应快抓住柳枝,怕是要跌进冰河里冻个半死!
还有一回,她知道我要去城外圆光寺上香,竟在头夜起卦,算出次日午时三刻有暴雨。她也不说破,只悄悄将我车中的油布伞换成纸伞。
结果行至半路,果然天降瓢泼大雨,纸伞瞬间淋透,我浑身湿透染了风寒,卧病半月,连重要的诗会都错过了!”
杨炯听得暗暗咋舌,心道:郑邵这丫头小时候果然是个混世魔王,这等手段,难怪郑秋至今念念不忘。
二人说话间,已穿过三重院落,来到前庭。
尚未进门,便听得里头传来“叮叮当当”金铁交击之声,其间夹杂着女子叱喝,声震屋瓦。
杨炯探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庭院正中,两道身影正斗得难分难解。
东首那人身着素白锦袍,手中三尺长刀舞若银虹横空,临风飒飒。
细观其容,年虽不惑,却不见岁月痕纹。眉似浅黛,含锋藏棱;目如昆仑雪色,清光流转间寒意凛然。鼻若云石削成,唇似朱砂点就,线条分明似工笔梅梢。
虽静立无言,周身自有一段沉凝气度,宛若青峦含雾,月映寒江。云履轻落处自生法度,尘寰万象皆入她眉峰澹澹一痕。
她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疯魔般的狠劲,只攻不守,刀光如瀑,排山倒海般压向对手,正是“关中第一刀”,荥阳郑家大小姐,郑女王!
西首迎战之人,自然是杨炯之母谢南。
她身着一袭宽松的青色长裙,小腹已微微隆起,可身形依旧轻盈如燕。手中青霜剑化作点点寒星,剑走轻灵,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柳絮随风,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剑尖却如毒蛇吐信,专攻郑女王刀法中的破绽。
她虽怀有四个月身孕,可眉宇间的凌厉之气不减反增,一招一式皆透出当年仗剑江湖的飒爽英姿。
周围已围了不少人。
陆萱、叶枝、杨渝三位儿媳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劝阻,可那刀光剑影密不透风,她们或不会武功,或怀着身孕,哪里敢靠近?
只得在一旁连声劝道:“母亲!快住手!有话好好说!”
可场中二人哪里肯听?
郑女王一刀横削,刀风将院中一株桂树拦腰斩断,口中冷笑道:“谢南!数十年不见,你武功倒没落下!可惜嫁了这么个负心汉,白白糟蹋了你这身功夫!”
谢南侧身避开断树,青霜剑挽出三朵剑花,直刺郑女王肋下三处大穴,口中啐道:“郑女王!你还有脸上我家门?当年文和不娶你,那是他有眼光!如今我们儿孙满堂,你却念念不忘,莫非是贼心不死?”
“我贼心不死?”郑女王怒极反笑,长刀猛然下劈,“我今日是来替我侄女讨公道的!你们杨家,老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老的始乱终弃,小的欺辱弱女,真真是蛇鼠一窝!”
谢南听她辱及儿子,顿时火冒三丈,剑法陡然变得凌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行章最是守礼,岂会欺辱你侄女?我看你就是借题发挥,故意上门寻衅!今日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教训我?”郑女王一刀荡开长剑,嗤笑道,“谢南,若不是看在你大着肚子的份上,我早将你打成猪头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都多大年纪了?自己还能……哼,你可真厉害!”
这话说得暧昧,谢南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所指何事,顿时羞愤交加,俏脸涨得通红:“啊——!我撕了你这张烂嘴!”
她剑法陡然一变,再不保留,青萍剑法中最精妙的“风卷残云”施展开来,但见剑光如练,将郑女王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郑女王不惊反喜,喝道:“来得好!”疯魔刀法全力施展,但见刀光霍霍,竟是以攻对攻,毫不退让。
两人这番全力相拼,威力更胜先前。
刀光剑影四下纵横,院中花木遭殃,假山石崩裂,连廊柱上都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