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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早会迎。
诗成,礼官接过,高声吟诵。
满堂顿时赞叹声起:
“好一个‘鹊桥新架路初成’!应景应情!”
“郡王捷才!”
……
陆庭鼐抚须颔首,面露得色。
坐在他身侧的一名美妇人,正是陆薇生母,此刻却勉强笑着,手中帕子绞得死紧。
楼上毫无动静。
礼官又唱:“二催——!”
杨炯再次提笔,这回写的却是一阕小令:
“彩笺自题新句,作催妆佳阕。喜气拥朱门,光动绮罗香陌。催发,催发,早趁鸾舆飞辙。”
词风婉转,别具情致。
堂中赞叹声更甚:
“竟是一阕《如梦令》!郡王连词也这般精妙!”
“这‘光动绮罗香陌’一句,画面如在眼前!”
……
楼上有了一丝动静,隐约听得环佩轻响,似有人走到窗边,却又退回去了。
周姨娘脸色愈发难看,偷眼瞟向陆庭鼐,见他满面红光,与有荣焉的模样,心中酸楚更甚,她的薇儿哪里不如陆萱?偏偏嫁不了这般人物!
礼官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三催——!请新妇妆成!”
满堂目光齐聚杨炯笔端。
但见他凝神静气,笔锋在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今日幸为同林鸟,早教鸾凤下妆楼。
最后一笔落下,满堂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轰然喝彩:
“好!好一个‘第一仙人许状头’!”
“这气象!这格局!今后催妆诗,恐无人能出其右了!”
“三首诗词,各具风姿,郡王文采,当真冠绝当代!”
……
连陆庭鼐也忍不住拍案叫好,连声道:“妙极!妙极!”
楼上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绣楼门扉缓缓开启,两名侍女搀扶着一位盛装女子,一步步走下楼梯。
满堂目光霎时凝聚在那女子身上。
但见那一身嫁衣,红得似旭日初升时天边最艳的那抹云霞。衣料用的是江南织造局今年新贡的“霞影纱”,轻薄如雾,却光华内蕴,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竟泛出层层流转的珠光。
衣襟、袖口、裙摆,皆以金银丝线盘出繁复的缠枝牡丹纹样,花瓣层叠,枝叶缠绕,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最引人注目的,是裙裾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青鸾。
鸾鸟自腰际盘旋而下,尾羽迤逦铺满整个后摆,每一片羽毛皆以劈针绣法细细勾勒,用了青、碧、黛、墨四色丝线,由浅至深,过渡自然。
鸾首高昂,双目以米粒大小的蓝宝石镶嵌,目光凛然,顾盼生威。随着新妇莲步轻移,裙摆摇曳,那青鸾仿佛活了过来,双翅微振,随时便要冲天而起。
众人看得屏息凝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般绣工,这般匠心,怕是宫中后妃的礼服也不过如此了。
再看新妇容貌,面容似上好的羊脂玉雕就,莹润生光,两颊天然透着淡淡粉晕,如初绽牡丹染了晨露。
额头光洁饱满,隐现智慧光华。眉不画而黛,弯若新月,眉梢微微上扬,平添几分英气。一双眸子清亮如秋水寒星,眸光流转间,既有少女的娇媚,又有掌家娘子的沉静威严。
云髻高绾,戴着一顶赤金点翠五凤冠,正中那只凤凰口衔一串东珠,垂至眉心,莹莹生辉。发间斜簪一支青鸾玉篦,正是当年杨炯所赠定情信物,碧玉温润,与冠上金翠相映成趣。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莫说满堂女眷黯然失色,便是那窗外盛放的夏花,也仿佛瞬间失了颜色。
陆夫人早已起身,眼中含泪,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却清晰:“萱儿,今日出阁,便是杨家妇了。往后要孝顺公婆,和睦妯娌,持家以俭,待下以宽。相夫教子,谨守妇德,莫负为娘多年教导。”
陆萱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陆庭鼐也起身,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道:“好、好……去吧。”
杨炯此时已走到陆萱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杨炯转身,朝陆庭鼐夫妇深深一揖:“小婿拜别岳父岳母。”
礼官高声唱道:“新妇出阁——!”
杨炯牵着陆萱,一步步走出厅堂,穿过回廊,来到门前早已备好的八抬红缎绣鸾大轿前。
轿帘掀起,陆萱回首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余年的芥子园,眼中似有泪光一闪,随即化作坚定笑意,俯身入轿。
杨炯翻身上马,乌云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他勒转马头,朝送亲众人抱拳一礼,随即朗声喝道:
“归家——!”
礼官拖长了声音:“吉时到——!起轿——!”
十六名轿夫齐声应和,稳稳抬起大轿。
顿时鼓乐齐鸣,笙箫再奏《御街行》。
三百麟嘉卫亲军早已列队等候,见轿起行,“锵”的一声齐齐拔刀,雪亮刀锋斜指苍穹,在日光下汇成一片刺目光海。
“郡王迎亲归府——!”
“新妇出阁大吉——!”
……
欢呼声从芥子园门口一路蔓延开去。
方才领过喜钱的百姓们竟未曾散去,此刻又聚拢在街道两旁,见仪仗返回,纷纷高呼: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郡王万安——!王妃万福——!”
……
彩纸再次漫天飞舞,与方才不同,这回是百姓自备的碎彩绢、花瓣,红粉黄紫,如天女散花,洒满了整条青鸾大街。
孩童们追着仪仗奔跑嬉笑,老者拄杖含笑目送,少女们踮脚张望,眼中满是憧憬。
杨炯端坐马上,回首望去。但见那顶红鸾大轿在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