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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得老长,像一幅流动的水墨长卷。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杨炯忽觉腰间一紧。
一双素手从身后环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那手冰凉,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觉到修长手指的轮廓。
杨炯身一僵,险些从马上栽下去,急道:“你做什么!”
“抱你。”澹台灵官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依旧平淡无波。
“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不知道吗?”杨炯耳根发热,说话都有些磕巴。
澹台灵官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她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语气里竟带上一丝难得的好奇:“我看李澈抱你时,脸颊会泛红。我也想试试,是何感觉。”
前头毛罡与尤宝宝虽未回头,肩膀却可疑地抖动起来。
杨炯又气又恼,偏生挣脱不得。这女子手劲奇大,箍得他动弹不得。他只得压低声音道:“那是……那是因为她心里有我!你……你松开!”
“心里有你,便会脸红?”澹台灵官若有所思,“那我现在心中无你,便不能抱了?”
“既心中无我,便不该抱!”
“可我想知道脸红的感觉。”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何为无赖?”
杨炯彻底败下阵来,他长叹一声,认命地由她抱着。
那冰凉的身子贴在他后背,起初觉得别扭,久了竟也觉出几分奇异。这女子身上有股极淡的冷香,似檀非檀,似梅非梅,清清冷冷的,倒驱散了些许夏夜的闷热。
澹台灵官抱了半晌,忽然道:“我未脸红。”
“嗯。”杨炯随口回应。
“也无特别感觉。”
“嗯。”
“为何李澈会脸红?我却不会?”
杨炯望天,苦闷道:“这问题,可比《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难解多了。”
澹台灵官“哦”了一声,竟不再问,只依旧抱着他,将脸侧贴在他背上,仿佛在聆听什么。
夜风掠过耳畔,马蹄声嘚嘚,天地间唯余这单调的韵律。
杨炯起初浑身紧绷,渐渐地,竟也在这一摇一晃中松弛下来。
东方既白时,四骑马踏着晨露,进了一处村落。
这村子不大,约莫三五十户人家,枕着一条清浅小河,河岸遍植垂柳。
此时天光初破,淡青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粒残星,东边天际已晕开一抹鱼肚白,渐渐染上金红。
村子里静悄悄的,唯有几处早起的人家升起炊烟,乳白色的烟柱袅袅上升,在晨风中慢慢散开,融进薄雾里。
最奇是村口河边,横着一棵巨大的枯树。
那树不知何年何月倒下,树干需两人合抱,因常年被河水冲刷,表皮光滑如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灰白色。
树干半浸在水中,半搭在岸上,枝桠虬结,竟在腐朽处生出几丛嫩绿的蕨类,衬着潺潺流水,别有一番枯木逢春的意境。
想来“仙槎村”之名,便由此枯树似槎而得。
杨炯勒马观望,但见屋舍俨然,皆是青瓦白墙,院墙低矮处探出石榴树枝,上面坠着红艳艳的果子。
道旁菜畦整齐,茄子紫、青菜绿、豆角垂垂,叶片上都滚着晶莹的露珠。
偶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出门,见他们生面孔,也只好奇地瞥一眼,并不多问,自顾往田里去,好一派与世无争的乡野景象。
按着一寸金所报方位,杨炯引马往村东行去。
愈往东走,人家愈稀,最后只剩一条窄窄的土路,两旁生着半人高的狗尾草,草穗上沾满露水,将杨炯几人的衣摆都打湿了寸许。
一路缓行,路尽头现出一处独院。
那院子临水而建,背后便是那条小河的一个小湾,水面开阔处生着一丛丛芦苇,芦花初绽,毛茸茸的穗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院子用竹篱笆围着,篱笆根下密密地开着凤仙花,红的、粉的、紫的,一簇簇挤挤挨挨,开得泼辣热闹。
篱笆门虚掩着,门楣上悬着一串贝壳风铃,晨风过处,叮叮咚咚,声音清脆空灵。
院里两株老梅树,虽未到开花时节,枝叶却蓊蓊郁郁,在院中投下大片荫凉。
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摆着粗陶茶具。
三只嫩黄色的小鸡正在院中踱步,尖嘴啄着泥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茅草屋三间,正屋门扉紧闭,窗纸糊得严实,窗台上却摆着几个瓦盆,种着薄荷、紫苏,绿莹莹的煞是喜人。
杨炯翻身下马,脚刚落地,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素影扶着门框,缓缓迈过门槛。
晨光正从东边斜斜照来,将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金。
她穿着月白绫衫,外罩淡青比甲,腰间松松系着一条藕荷色丝绦,因身子渐重,那丝绦在微隆的小腹上打了个精巧的结。满头青丝只挽了个简单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簪,再无别的饰物。
可这般素净,却掩不住那张脸的惊世之美。
最妙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双桃花眸子在晨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像两泓清泉,盈盈漾漾。
她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
此刻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拎着个小竹篮,篮里装着些谷米,正要去喂鸡。
许是晨起未施脂粉,她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见院外有人,她便抬眸望来。
那一瞬,晨风似乎都静了。
毛罡一见此人,浑身一震,慌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参见大……”
“毛将军请起。”女子温声打断,声音清凌凌的,像溪水流过卵石,“这儿没有公主,只有个不问世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