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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喝,狼吞虎咽,仿佛在饮琼浆玉液一般。
“死样儿~~!”李淑捂嘴轻笑,支着下巴静静看他,眼中笑意盈盈,如春水泛波。
一时饭毕,日头已升得老高。
杨炯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又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对镜细细贴上。
但见镜中人瞬间变了模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眉毛粗黑,鼻梁略塌,嘴唇稍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寻不出的长相。
他又将声音压低几分,试了试,竟带着些扬州口音:“小的曾阿牛,扬州人士,特来应聘帮厨。”
李淑立在门边看他变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却只轻声道:“万事小心。”
杨炯转身,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畔低语:“等我回来。”
李淑身子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出得院门,毛罡已牵来三匹骏马。
尤宝宝与澹台灵官先行上马,往润州方向去了。
杨炯翻身上马,回头望去,但见李淑独自立在枇杷树下,月白衫子被风微微拂动,如一朵将开未开的白梅。她强自镇定,唇角甚至还噙着笑,可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分明是强忍着不舍。
杨炯心中酸涩,喉头似堵了什么,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用力挥了挥手,一夹马腹,策马扬鞭而去。马蹄踏起尘土,渐渐模糊了视线,那小院、那枇杷树、那树下的人,都化作远天淡影,终至不见。
三人一路马不停蹄,直到翌日天明,方至润州城外。
按着事先谋划,尤宝宝与澹台灵官自去寻客栈落脚,杨炯则独自往解家宅邸而去。
这润州城果然富庶,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杨炯一路缓行,一路打听,不多时便寻到解府所在。
但见那宅子坐落在城东清净处,粉墙黛瓦,门楼不算高峻,黑漆大门上钉着铜钉,两旁蹲着一对石狮子,倒也气派,却并非想象中那般豪奢张扬,与“润州首富”的名头不甚相符。
杨炯绕到后巷,果见后门处已聚了二三十人,有老有少,皆作厨役打扮,想来都是来应聘的。他整了整衣裳,悄无声息地排到队尾。
等候约莫一刻钟,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一男一女,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生得倒也标致: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颇为灵动。只可惜右颊上生着一颗铜钱大小的黑痣,上头还长着几根长毛,生生坏了那张俏脸。
她穿着靛蓝布裙,系着围腰,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叉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泼辣利落的气度。
女子身旁男子三十出头,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穿着藏青绸衫,头戴方巾,手里捧着本册子,眼珠子转得灵活,一看便是个精明人。
那女子扫视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我叫孙二娘,是解家丁字号厨房的管事。这位是内务管家张宏生张爷。
今日我们丁字号房要聘三位厨子,十个帮厨,专做淮扬菜系,尤重刀工火候。”
张宏生微微颔首,接口道:“月钱么,厨子每月十五贯,帮厨八贯。做得好另有赏钱。逢年过节有节礼,四季衣裳各两套。”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十五贯!这可比外头酒楼高出快一倍了!”
“解家果然阔气!”
“我在扬州‘状元楼’干了五年,月钱才十二贯……”
“这帮厨的月钱都赶上别处厨子了!”
……
众人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杨炯垂首立在队尾,不声不响,只暗中观察那张宏生与孙二娘。
孙二娘拍了拍手,高声道:“都静一静!现在开始验名。叫到谁,谁就上前,出示户籍凭证。若有作假,立即轰出去,永不录用!”
张宏生便带着两个家丁,捧着册子挨个查验。
队伍缓缓前移,不时有人因凭证不全或来历不明被请出。
轮到杨炯时,一家丁照例问道:“姓名?”
“曾阿牛。”
“籍贯?”
“扬州江都县人士。”
那家丁正要细问,张宏生却不着痕迹地将他推到下一个应聘者面前,自己踱到杨炯身前,压低声音道:“刁管家的外甥?”
杨炯忙躬身:“正是。还望张叔照拂。”
说话间,已将一锭十两的雪花银悄无声息地塞入张宏生手中。
张宏生眼眸一亮,袖手一拢,那银子便不见了踪影。
他笑着拍了拍杨炯的肩膀,声音却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都是一家人,你看你,这般客气作甚?好好表现,二娘最重真本事。”
说罢便往前去了。
杨炯抬眼,正对上孙二娘投来的目光。
但见她杏眼微眯,盯着自己看了片刻,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显然是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却未当场发作。
验名完毕,剩下约莫二十人。
孙二娘命人抬来两张长案,摆上砧板、菜刀、各色蔬菜肉料,朗声道:“厨子到左边试菜,帮厨到右边切菜。一炷香时间为限,各自拿出看家本事来!”
众人当即分作两拨,忙碌起来。
杨炯走到右边案前,取过一把菜刀掂了掂,又看了看备下的食材:萝卜、黄瓜、豆腐、猪肉,皆是考验刀工的寻常物事。
他定了定神,取过一根白萝卜,去皮后置于砧板之上。
但见他手腕沉稳,刀起刀落,片、丝、块、丁,种种刀法依次展现。虽不及真正名厨那般出神入化,却也中规中矩,尤其切出的萝卜丝细如发丝,根根均匀,引得旁边几人啧啧称奇。
正切着,忽觉身侧有人。
杨炯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