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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问你这句话。”
“其实你若仔细想一想,你也会明白的。”
“哦?”
“刀法到了某一种境界后,不用身体也可以练的。”丁宁说。
“不用身体练,用什么练?”
“用思想,在思想中寻找刀法中的变化和破绽,寻找出一种最能和自己配合的方法。”
丁宁说:“而一个人在肉体受到极痛苦的折磨时,思想往往反而更敏锐。”
姜断弦的态度忽然变得非常严肃,而且充满尊敬,甚至用一种弟子对师长的态度对丁宁说:“谨受教。”
03
被摘落的十枝鲜花已经有九枝在瓶中,只有一枝还在姜断弦手里。
丁宁慢慢地站起来,看了看他手里的花枝,又看了看花瓶。
“姜先生是不是想把这枝花带回去?”他问姜断弦。
“不想。”
“那么,姜先生,请君插花入瓶。”
这本来也是句很平常很普通的话,被摘下的花,本来就应该插入花瓶里。
奇怪的是,最近世事看得越来越平淡的丁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里却带着种很明显的挑战之意,就好像要一个人去做一件很困难的事。
更奇怪的是,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一向严肃沉静的姜断弦忽然也变得很兴奋,就好像人已在战场,面对着一柄杀人刀。
——这又是为了什么?
04
花枝在瓶中,带着极疏落而萧然的韵致,剩下的余隙还有很多,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把一枝花插进去,甚至连十枝花都可以随随便便插得下去。
可是姜断弦手里拿着一枝花,却好像一个要写一篇文章的学生,手里虽有笔墨,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他那刀一般的眼神,已在瓶中花枝的空隙间选了很多个地方。
可是他手里的花枝却没有插下去。
他的神色更凝重,不但额角上有青筋露出,甚至连手背上都有,这段轻如羽毛的花枝,竟似已变得重逾千斤。
——这又是为了什么?
过了很久之后,丁宁才轻轻叹了口气:“姜先生,果然高明。”
姜断弦苦笑。
“连这枝花我都不知应该插在何处,高明两字,如何说起?”
“三尺童子,也会插花,”丁宁说,“姜先生这枝花为何不知如何插?”
“这就像是下棋,丁兄这瓶花,已如一局棋,成了定局。”姜断弦说,“我这一子落下去,若是破坏了这一局棋,那就非但无趣,而且该死了。”
丁宁微笑。
“就凭姜先生这番话,就已足见高明。”
忽然间,满天彩霞已现,夕阳已如火焰般燃起。
姜断弦心里忽然现出一片光明,随随便便地就把手里的花枝插入瓶中。
瓶中的花枝忽然间就呈现出一种无法描述的婉约细致的风貌,花枝间所有的空间和余隙,仿佛已在这一刹那间,被这一枝花填满了,甚至连一朵落花的残瓣都再也飘不进去。
甚至连一只蚊蚋都再也飞不进去。
丁宁的神色忽然也变得和姜断弦刚才一样严肃和恭谨,也同样行弟子礼。
“谨受教。”丁宁说。
武林中有一种很离奇的传说,有的人在三五丈之外,以飞花落叶都可以伤人,用一粒米都可以伤人。
这种人的武功,当然已达到了一种让人很难想象,甚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可是,高山大泽荒漠云海之间,藏龙卧虎,奇人辈出,谁也不能否定这一种人的存在。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在三五丈外就可以用飞花落叶伤人,三五丈外的叶落花飞,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人的武功能达到这一步境界,那么丁宁和姜断弦无疑都是这一类的人。
可是在这一个四月初夏的黄昏,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专注于刀上的精魂与瓶中的花魂时,花圃的竹篱外,也有两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两个女人。
05
花圃的竹篱外,只有一个小山坡。坡上有黄花,花上有蝴蝶,蝶有眼。
蝴蝶的眼睛,好像也和人的眼睛一样,喜欢看好看的异性。
这丛黄花上的蝴蝶,无疑是只雄蝶,因为它看着的是两个非常好看的女人。
花景因梦和伴伴站在山坡上,看着花圃里银杏树下的丁宁和姜断弦。
“他们好像在插花。”伴伴说。
“好像是的。”
“我真不懂,两个像他们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对花这样感兴趣?”
“你不懂,只因为你错了。”因梦说,“你根本就不懂他们这种男人。”
伴伴有一排虽然并不十分整齐,却非常有魅力的牙齿,甚至还有两颗虎牙。
一个在山野中长大,什么样的野生动物和植物都吃的女孩子,你怎么能希望她的牙齿洁白整齐?
可是洁白整齐的牙齿,并不一定有魅力。
一副非常不整齐的牙齿,长在一个非常好看,甚至毫无瑕疵的女人嘴里,那种魅力,却是异常的。
尤其是那两颗虎牙。
伴伴用左边一颗虎牙轻轻地咬着嘴唇,那种神态,无疑是在表示她的抗议,就好像一个已经懂得男女间事的小女孩,可是她的家长亲友兄姐长辈却都认为她不懂事那种神情一样。
这种神情花景因梦怎么会看不懂?
“我知道你很了解男人。”花景因梦说,“有很多很难了解的男人,你都和他们相处过。”
沉默。
在沉默中再次响起来的声音,依旧还是花景因梦的声音。
“你可以了解,你和这些男人接触之后,当然是在很亲密很亲密的情形之下接触之后,你当然会对他们有很深很亲密的了解。”
伴伴能说什么?
因梦却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你能了解他们的什么呢?”因梦道,“你最多也只不过在了解他们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