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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说道,“你永远都不应该说什么‘不信上帝的人’。没有什么‘不信上帝的人’这类说法。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犹太人会是‘不信上帝的人’。这种说法本身就等于诽谤——或者更为过分——上帝不会容许的!——等于渎神。书上写着的,人不应该认为自己邪恶[17]。”
“我碰巧,”费玛坚持说道,“就是一个百分之百不信上帝的人。任何一条戒律我都不守。只有六百十三种犯戒。[18]”
“你错了,”年轻人礼貌又坚决地说,“完全弄错了,先生。是犹太人,却不守某些戒律,在全世界也没有这样的事。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有人遵守得多一些,有人遵守得少一些罢了。正如我们先生所说,这是数量问题而不是质量问题。正如根本没有从不犯罪的义人这种事一样,也没有从来就不曾行过某些义举的罪人这种事。只是义举少一些罢了。甚至你,先生,请你允我直言,你每天都至少是在遵守一些戒律的。即使一个人认为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不信上帝的人,他也是每天都在遵守几条戒律的。比如,你现在活着,这是事实吧?你活着,这就已经在遵守‘你要拣选生命[19]’这一条戒律了。每隔一两个小时,每当你过马路时,你就选择生命,即使你本可以选择相反的做法,上帝不容许我这样说!我说得对吗?然后,你有孩子——他们应该个个健康——这是事实吧?你有孩子了,你就已经遵守了‘要生养众多[20]’这一条戒律。还有,你现在是生活在应许之地上,这是事实吧——这就又守了六七条戒律了。然后,如果你有时觉得幸福,那你就又是在遵守一条戒律了。人人都是赢家!有时,你也许在天国透支了,可他们绝不会冻结对你的信贷。无限量的信贷,这就是你所得的东西。与此同时,为了奖励你确实遵守的那几条戒律,那地方还为你准备了一个私人储蓄存折,这样,你每天都在往存折上存一点,再存一点,他们每天也都会给你计息,并且加到你的投资总额上。你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变得非常富有,你甚至会惊诧不已的,先生。书上写着,分类账本摊开着,一只手在写着。[21]佩带经文护符匣只需五分钟,甚至连五分钟也不需要的——相信我,不会弄疼你的——这样你就会因为安息日积累一笔额外的津贴了。相信我,在尘世间,不管你从事哪行职业,你投资五分钟,都绝不可能得到这么高的回报。这是一个经过检验并且被证明了的事实。不戴?即使这样也不是十分可怕。说不定只是你佩带经文护符匣的时间还没有到来罢了。时间一到你就知道了。你会收到一个准确无误的信号的。重要的是,先生,不要忘了:忏悔之门永远开着。正如人们所说,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绝不关门。包括安息日和节日在内。现在,关于汽车和驾照考试的事,在这儿,你记下这两个电话号码吧。”
费玛说:
“这会儿我家里连一部电话也没有。”
宣传戒律的人忧心忡忡地瞥了他一眼,好像他正在脑子里做着某种估测,接着,他犹豫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他说:
“你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吧,是不是,先生?我们要不要派个人过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你什么?尽管说好了,别不好意思。要么,最好的办法说不定是这样,你倒不如和我一道,我们一起来过安息日?别拘束,就当是在兄弟中间好了,就这么一次行吗?”
费玛说:
“不,谢谢你。”这一回,他的语气使得年轻人胆怯地祝他安息日快乐,然后转身走了。他两次回过头来,朝费玛望去,似乎生怕对方追了上来。
有那么一会儿费玛感到很遗憾,他原本可以给这个推销虔诚行为和二手汽车的小贩一个刻薄的答复,从神学的角度将他当场击昏,让他不至于马上就忘掉。比如说,你要杀了一个五岁的阿拉伯小姑娘能够在那里得到五个点的利息吗?要么,让一个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但你和妻子都不要它,这是义行还是罪行呢?但是过了一会儿,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他竟然为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感到某种后悔,要是能给这个穿着沃利尼亚[22]或加利西亚服饰的北非青年带来一点小小的喜悦也是好的。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狡诈,但在费玛看来他似乎还是天真、善良的。毫无疑问,他这会儿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纠正无法纠正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拖着步子经过了一个木匠铺、一个散发着浓烈咸鱼气味的食品杂货店、一个让他觉得血迹斑斑的肉铺和一个脏兮兮的专卖女用发网和假发套的商店。他在附近的一个报摊上买了周末版的《消息报》、《新闻报》和《晚报》。就这样,费玛夹着一摞报纸(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他还第一次购买了一份极为虔诚的《诚钩报》),走进西番亚街拐角的一家小餐馆。这是一种家庭经营的小餐馆,只有三张餐桌,上面铺着正在剥落的粉红色的塑料贴面,一盏微弱的电灯泡从上面投下一种发黏的黄色光线。懒洋洋的苍蝇到处游荡着。一个长得像狗熊似的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儿,咬着自己的胡须。有那么一会儿,费玛在考虑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事实上是他自己正坐在由于魔法被挪到这儿来的诊所的服务台后面。他一屁股坐到一张似乎脏得怕人的塑料椅子上,然后在那里尽力回想着一千年前在但泽夫妇的那家小餐馆里,每逢星期五他妈妈通常会给他点些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