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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7]博士有关《圣经》研究的著作,格雷茨[8]、杜布诺夫[9]、克劳兹内尔[10]、考夫曼[11]和乌尔巴赫[12]的著作,还有一个贮藏柜,里面陈列着一些费玛无法看懂的著作,都是用德文和捷克文写成的古旧的色情文学著作。此外,从今以后,他还将拥有许多的集邮册和古钱币,九套冬装和六套夏装,大约二十五条式样保守、很是老套的领带,还有一个箍着银箍、令人着迷的手杖。
费玛没有问自己应该如何处理所有这些东西,他在思忖像他这样的人对化妆品的生产和化妆品的销售能懂得多少。因为希伯来语不能容忍这样的文法结构,他在脑海里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化妆品的生产及其销售。
他突然自言自语道:
“无法容忍?那就让它不要容忍好了!”
十点的时候,他将迪米送进一间卧室,给他讲了一个简短的历险故事,是阿尔戈英雄和金羊毛的故事,然后,他将所有的朋友都打发回家了。他挥却了众人的请求和抗议。不,非常感谢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必要留下来过夜。不,非常感谢你们,他也不想让别人开车送他去约韦勒村的公寓。他也不想和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待在一起。他是要在这里过夜的。他想一个人待着。是的。绝对。谢谢你们。不。绝对。没有必要。你们主动提出来,真是一片好意。你们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时他真想打开一扇窗户,放一些新鲜空气进来。但转念一想,他决定还是不将窗户打开,而是要把双眼合上一会儿,试图鉴别出这幢公寓里那股异味的确切成分。是一种死亡的味道。尽管这股异味和今天早些时候发生在这里的伤痛事件之间并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联系。这幢公寓一向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至少外表看来是这样。无论是在母亲去世前还是在母亲去世后。家务女佣每周来两次,将每样家什都擦拭一遍,甚至包括蜡烛架、黄铜台灯和用作宗教仪式的银质高脚酒杯。父亲每天早晨都要用冷水冲个淋浴,不论冬天还是夏天。而且,这幢公寓每隔五年都要按时重新装修一次。
那么,这股异味的来源在哪儿呢?
因为服役之后他就不住这里了,每次回来看望老人的时候,他一嗅到这种气味鼻孔就禁不住要皱一下。那是一种总要半遮半掩地躲藏在其他气味后面的什么恶臭的东西所轻轻飘拂过来的气味。是一个很久没倒的垃圾桶?在盥洗室的洗衣篮里放了很久的肮脏衬衣裤?排水系统出了什么故障?衣橱里的樟脑丸?做那种黏稠的、甜得让人发腻的东欧食品时所发出的隐隐约约的气味?在果盘里放了很久的水果?是花瓶里没有更换的死水,尽管里面的鲜花每周两次定期更换?在雅致和整洁的后面总是有一股酸臭的气味经久不散,诚然,那种气味很小很小,很难察觉,但暗藏在深处,就是不走,就像沼气一样。他父母之间延展着一种令人不解、了无生气的礼貌,最终在这里凝固了,甚至在母亲死后还没有消失,那么,是这种礼貌的一种无法消除的残余吗?有没有可能现在就会蒸发掉呢?
别人还以为,费玛挖苦地思忖着,你自己在约韦勒村那个公寓里的空气是用乳香[13]和没药[14]来熏的,而你本人则是用你家托洛茨基定居的厨房、你家阳台上的那罐虫子和你家破败的盥洗室来熏的呢。
他站起身,打开一扇窗户。过了一会儿他又将窗户关上了。倒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而是因为失去这种充满死亡气息的味道会使他感到很难过,一旦让这种气味散开去他很可能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让它再待几天吧。未来才刚刚开始。但现在最惬意的事就是能够坐在厨房里,喝上一杯热气腾腾的俄罗斯茶,和老人一直争论到深夜。不再嘲弄对方,也不再出言轻率。而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对手。远离哈西德派故事,远离诡辩,远离俏皮话、趣闻轶事和聪明的双关语。不要刺激老人,不要用故意不敬的语言去惹恼他,而要怀着真情实感。就像一对在纠纷中分别代表两个国家但他们本人却友好地、认真地在为确定边界而协同工作的勘测员。就像一个男人对待另一个男人那样。最终弄清一直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已经结束的是什么样子,以及只要我们不遗余力就仍有可能成就的是什么样子。
但他必须和父亲弄清的是什么呢?需要划分的边界是什么呢?他得向老人证明什么呢?要么向约珥?或者向迪米?除了一句引语,除了一句似非而是的隽语,除了一句反驳的话,除了一句俏皮的话,他还得说些什么呢?
继承的遗产既没有让他忧心忡忡,也没有让他欢欣鼓舞。是的,他对化妆品一无所知,但事实上,他对任何东西都不真正了解。这样说不定还有某种好处呢,尽管费玛此刻还烦不了来给这种好处下个定义。而且,他没有任何需求。当然除了最简单、最基本的需求:吃饭、穿衣和栖身。他也没有任何欲望,但也许要除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愿望,那就是抚慰所有的人、调解纠纷、到处播撒和平的种子。他该如何做到这一点呢?怎样才能让别人在心理上调整过来呢?他很快就得会见公司的全体雇员,弄清他们的工作条件,并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思考的结果是:他需要学习。而学习是一件他确实明白的事。那么,他要学习。循序渐进地。
明天他就开始。尽管实际上明天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