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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斜坡走下去。他发现那条深深的黑影已经被人占据了,便小心地放慢了脚步。有一个人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他交叉着两条腿,一只光脚跷得几乎跟头一样高。他不曾听见乔德过来,因为他正在一本正经地吹着《是呀,先生,这是我的小宝贝》那支歌的调子。他那只跷着的脚按着拍子一上一下地摆着。这不是跳舞的拍子。他停止了吹口哨,用一种随随便便的轻柔的男高音唱:
“不错,先生,这是我的救主,
耶—稣是我的救主,
耶—稣现在是我的救主了。
老实说,这不是魔鬼,
耶稣现在是我的救主了。”
乔德走进凋零的叶子遮掩下的那片稀疏的阴影里,那人才听见他走近,于是停止歌唱,转过头来。这是一个皮包骨的长脑袋,安置在一只芹菜梗似的结实而多筋的脖子上。他的眼珠呆滞而突出,眼皮伸得很长,把它们盖住,眼眶发红像生肉一般。他的两颊是棕黄色的,闪闪发光,脸上没有胡子,嘴巴长得很丰满—那样子可以说滑稽,也可以说肉感。坚硬的鹰钩鼻把皮肤绷得很紧,鼻梁都显得发白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汗,连苍白的高额头上也没有。这是个高得古怪的额头,两旁的太阳穴上露着几条细细的青筋。这张脸足有一半是在眼睛上面。他那粗硬的灰白头发从额上乱七八糟地披到后边,仿佛他用手指头向后梳过似的。他穿的是工装裤和蓝衬衫。一件钉着铜纽扣的粗斜纹布上衣和一顶皱得像肉包子的、有污渍的棕黄色帽子放在他旁边的地上。他附近有一双被尘沙弄成了灰色的帆布鞋,还在他把它们踢掉的时候落下的老地方。
那人向乔德看了好久。光线似乎钻进了他那双褐色的眼睛,使眼球深处的虹膜射出了金黄色的小点儿。脖子上绷得很紧的一团筋肉分明地显露出来。
乔德悄悄地站在疏疏落落的阴影里。他脱下便帽,拿它揩揩汗湿的脸,把便帽和那卷着的上衣扔在地上。
树干的浓荫里的那个人把交叉的双腿放开,用脚趾掘着泥土。
乔德说道:“嗐,路上真热得要命。”
坐着的那个人像盘问似的盯着他。“,你不就是老汤姆的儿子小汤姆·乔德吗?”
“唔,”乔德说,“一点儿不错。现在回家来了。”
“我想你大概不会认识我了。”那人说。他笑了一笑,丰满的嘴唇里露出了粗大的牙齿。“啊,你一定不认得了。从前我给你讲‘圣灵’的时候,你老是忙着拉小姑娘们的辫子。你一心想把那条辫子连根拔掉。你也许不记得了,我可是记得的。你们两口儿为了揪辫子玩,一同来参加布道会。我在水沟旁边给你们俩同时施了洗礼。你们俩打架,大叫大嚷,活像一对猫儿。”
乔德眼睛朝下,看了他一会儿,于是大笑了。“哈哈,你就是牧师呀!你就是牧师呀!不到一个钟头以前,我刚向一个家伙谈起了你。”
“我从前是牧师,”那人一本正经地说,“吉姆·凯西牧师 —是个热心的传教士。常常高呼耶稣的名字,拼命赞美他。常到水沟旁边给许多悔罪的人讲道,人多得站不开,有一半都差点儿要掉下水去淹死了。可是现在不干这一行了,”他叹了口气,“现在只不过是吉姆·凯西。再也不传道了。有了许多邪恶的念头—可是这些念头倒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乔德说道:“你只要想事情,就不能不起一些念头。我当然记得你喽。你常常开布道会,讲得挺好。记得有一次你布道的时候,两手着地爬来爬去,还拼命地怪声叫喊。什么人都喜欢你。奶奶说你是对圣灵着了迷。”乔德掏了掏他那卷着的上衣,找到了口袋,拿出酒瓶来。乌龟把一条腿动了动,他却把它紧紧地裹住了。他旋开瓶盖,把瓶子递过去。“喝一口吧?”
凯西接过酒瓶,若有所思地仔细看了一会儿。“我现在不常布道了。现在人们不大相信圣灵了,更糟的是,我也不信了。当然,圣灵有时候还是会活动活动,我也就开个布道会,或者人家摆好了饭的时候,我给他们做一次饭前祷告。可是我不是真心诚意的。我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别人要我这么做罢了。”
乔德又用便帽揩了揩脸。“你总不至于太古板,连一口酒都不肯喝吧?”
凯西仿佛是初次见到酒瓶似的。他把瓶子往上一抬,咽了三大口。“好酒。”他说。
“怎么能不好,”乔德说,“这是酒厂里的产品。一块钱一瓶呢。”
凯西又咽了一口,才把酒瓶递回去。“是好。您哪!”他说,“是好!”
乔德从他手上接过酒瓶,为了礼貌,并没有用袖子来揩瓶口,便自己喝了。他蹲下来,把酒瓶靠着那件卷起的上衣,直竖在那儿。他的指头摸到了一根小树枝,用来把他的心思画在地上。他拂开一块地面上的叶子,弄平了尘土。他画了一些角和小圆圈。“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他说。
“谁也没见到我,”牧师说,“我一个人走到一边,坐在那儿转念头。我的信念很强,只是跟先前不一样了。我对许多事情都不大有把握了。”他靠着树身比先前坐得更挺直一些。他那瘦削的手像松鼠一般探进工装裤的袋子,掏出一块咬过的黑色板烟来。他仔细刷去了稻草屑和袋子里带来的灰色绒毛,然后才咬下一角放在嘴里。他把板烟递给乔德的时候,乔德将树枝一挥,表示谢绝。乌龟在那件卷好的上衣里拼命钻动。凯西向那一动一动的衣服望过去。“你那里面包着什么—小鸡吗?你会把它闷死的。”
乔德把上衣卷得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