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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祷告吧。这对你并没有损害,她是喜欢祷告的。”于是他们一同走进了厨房。
妈从容地说:“欢迎你。”
爸也说:“欢迎你。吃点儿早饭吧。”
“先祷告,”奶奶嚷道,“先祷告吧。”
爷爷拼命集中眼光,终于认清了凯西。“啊,原来是那位牧师,”他说,“啊,他很好。自从那回看见他以后,我一直就喜欢他……”他邪里邪气地眨了眨眼,奶奶以为他的话说完了,就骂了他一声:“住嘴,你这有罪的老色鬼!”
凯西不自在地用手指掠掠头发。“我得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是牧师了。如果我只是表示我在这儿觉得高兴,领你们这些好心人的情,如果只说这些话就行—那么,我就来做一次祷告好了。可是我已经不是牧师了。”
“做做祷告吧,”奶奶说,“提一提我们到加利福尼亚去的事。”牧师低下头,其余的人也都把头低下了。妈把两手抱在肚子上,低下了头。奶奶把头低得连鼻子都靠近她那一碟面包和肉汁了。汤姆斜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碟子,不自然地低下头去。爷爷把头向一边低着,为的是用他那调皮的眼睛看一看牧师。牧师脸上不是祷告的神情,而是想心思的神情;他的声调不是在祈祷,而是在推测。
“我在想,我是在这小山上动脑筋,”他说,“你们不妨说,我正像耶稣一样,走到荒野里寻思着他怎样才能解除一大堆的苦难。”
“感谢上帝!”奶奶说,牧师惊异地瞟了她一眼。
“这就好像耶稣遭了千万的苦难,弄得晕头转向,想不出办法来,他渐渐觉得老是那样怎么得了,胡思乱想有什么用处。他累了,累得要命,他简直精疲力竭了。他快要得出这么个结论了,真糟糕。所以他就到荒野里去了。”
“阿—门。”奶奶像羊叫似的说。多年以来,她每逢人家说话停顿下来,总是这样反应。而且多年以来,她已不去认真听人家的话,或是对人家的话表示惊异了。
“我不是说我像耶稣,”牧师继续说,“只是说我像耶稣一样疲乏了,我像他一样想迷糊了,我像他一样走到荒野里去,连帐篷都没有。我夜里仰天看着星星,早晨我坐着看太阳出来,中午我从小山上望着起伏的原野,傍晚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落下去。有时候,我像往常一样祷告。不过我不明白我是向谁祷告,为什么祷告。我觉得山和我,在那里再也分不开了。我们是一体了。这一体是神圣的。”
“哈利路亚。”奶奶说,于是她把身子朝前后稍微摇一摇,竭力想装出狂喜的神气。
“于是我就开始用心想,不过这也不光是想,比想还深一层。我想我们成了一体,我们也就神圣了,人类成了一体,人类也就神圣了。只有当一个可怜虫嘴里衔着嚼子,独自乱跑,逞着性子乱踢、乱拉、乱斗,那时候才不算神圣了。这一类的人是破坏神圣的。可是只要他们大家在一起工作,并非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工作,而是大家为一桩事共同尽力—那就对了,那就神圣了。于是我又想到,我甚至不明白我所说的神圣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停住了,但是大家的头仍然低着,因为他们已经像狗一般受过训练,要听到“阿门”这个信号,才会抬起头来。“我不能像往常那样做祷告。我对早餐的圣洁感到高兴。这里的情谊也使我高兴。就只这些话了。”大家还是低着头。牧师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我弄得你们的早餐都冷掉了。”他说。随后他忽然想起,才又补了一声:“阿门。”于是大家才抬起头来。
“阿—门。”奶奶说了这一声,便开始用早餐,用她那脱了牙的老硬的牙床嚼着那半生的面包。汤姆吃得很快,爸也塞满了一嘴。直到食物吃完,咖啡喝过为止,谁也没有说话,只听见嚼东西的响声和咖啡在嘴里凉一凉再转到舌头上去的声音。牧师吃着的时候,妈在旁望着,眼光里带着疑问、探究和了解的神情。她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他忽然变成了神怪,而不再是人,仿佛他的声音是从地下发出来的呼声似的。
男人们吃完了,放下碟子,再把最后一点儿咖啡喝光,随即出去了。爸和牧师,还有诺亚、爷爷和汤姆,他们避开了那乱七八糟的一堆家具、木床架、风车机件和旧犁等,向卡车走去。他们站在卡车旁边,摸摸卡车边上新的松木板。
汤姆揭开前头的车盖,看了看那油腻腻的大发动机。爸走到他身边来。他说道:“你弟弟奥尔仔细看过,我们才买这辆车子。他说这车子没毛病。”
“他懂什么?他不过是逞能罢了。”汤姆说。
“他在一个公司做过事。去年开过卡车呢。他倒是很懂一点儿。他好像有点儿内行。他的确懂得。别小看奥尔,他还能修发动机呢。”
汤姆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爸说,“他到处胡闹去了,追女人的劲可大了,才不过是个十六岁的精灵小伙子,他那股劲头却叫他歇不住脚。他一心只想着女孩子和发动机。真是个冒失鬼。有一星期每夜都不回家了。”
爷爷在胸口上摸来摸去,终于把蓝衬衫的纽扣扣上了汗衫的纽孔。他的手指头能感觉扣错了地方,可他也不去管它。他的手指又伸下去想重新扣好裤子上的扣子。“我从前比他还坏,”他兴致勃勃地说,“坏得多。我是个缺德鬼,可以这么说吧。我从前年纪比奥尔稍微大些的时候,在萨利索参加过野外布道会。他爱逞能,爱胡调。可是我那时候年纪还大一点儿。我们到那地方去开野外布道会。那儿足足有五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