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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仓棚后边绕过来的。”
妈说道:“今天早上他做的祷告,可真是古怪透了,我从没听到过这样的祈祷。这简直算不得祷告。只不过是谈谈天,可那声调倒也像祈祷。”
“他是个有趣的家伙,”汤姆说,“老是讲些趣话。有些像是自言自语。他说的话总是不清不楚。”
“你看他的眼神,”妈说,“他好像很泄气似的。他那副神气,人家叫作眼睛发呆。他倒真像泄了气的样子,老是低着头走路,莫名其妙地瞪着眼睛望着地下。这的确是个泄了气的人。”她沉默下来,因为凯西已经走近门口。
“你那么到处乱转,会中暑的。”汤姆说。
凯西说:“啊,是的—也许是。”他忽然向他们所有的人,向妈和爷爷和汤姆求起情来。“我要到西部去,非去不可。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一家人同去?”接着他就站在那里,为了自己说的话,觉得有些尴尬。
妈指望汤姆讲话,因为他是个男人,但是汤姆却不开口。妈先让他行使他的权利,有说话的机会。见他不说,然后她才说道:“,我们很高兴有你同去。不过现在我当然还说不准,他爸说今天晚上所有的男人要一块儿谈谈,商量我们动身的日期。我想我们最好等男人到齐了再决定吧。约翰、爸、诺亚、汤姆、爷爷、奥尔和康尼,他们一回来就会商量商量。可是只要安插得下,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很高兴带你同去的。”
牧师叹了一口气。“我反正要去。”他说,“这儿的情况大变了。我到各处看了看,家家的房子都空了,田地也空了,这整个地方都空了。我不能再待在这儿。老乡们上哪儿去,我也要上哪儿去。我要在田里干活,也许我会快活的。”
“你不打算传道了吗?”汤姆问道。
“我不打算传道了。”
“你不打算给人家施洗礼了吗?”妈问道。
“我不打算给人家施洗礼了。我要到地里去干活,到绿色的地里去干活,要和大家接近。我不打算教他们什么,我只想自己跟人家学习学习。只想去了解了解人家为什么爱在草地上散步,听听他们谈天,听听他们唱歌,听听孩子们吃玉米粥的声音,听听晚上夫妻俩在床铺上的响声。跟他们一块儿吃饭,学习学习。”他的两眼潮润并且发亮了。“只想倒在草地上,谁肯跟我在一起,我就跟谁痛痛快快地谈谈心。只想能咒骂,出出气,听听老乡们谈话当中的诗意。这一切都是圣洁的,这一切都是我过去所不懂的。这一切事情都是好事情。”
妈说道:“阿门。”
牧师腼腆地坐在门边的砧板上。“不知道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汤姆轻轻地咳了一声。“一个不再传道的人……”他开始说。
“啊,我只是个空谈家!”凯西说,“老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可是我现在不传道了。传道是给人家讲一些道理。往后我可是要向他们讨教。这不算传道,对不对?”
“我不知道。”汤姆说,“传道是一种说话的声调,传道是观察事物的一种态度。传道是在人家恨死了你的时候,偏要假装给人家做好事。去年过圣诞节,我们在麦卡莱斯特监狱里,救世军来给我们讲过道。整整讲了三个钟头,还奏着乐,我们坐在那儿听。他们装作对我们挺好的样子。可是我们如果有人打算跑出去,那就要关单人禁闭。传道就是这么回事。假装给一个倒霉蛋做好事,他恨不得打你的耳光,却不能动手。,你不是个传教的。可是别在这儿讲你那一套吧。”
妈扔些柴棍到炉子里。“我要给你做点儿东西吃,只是不多。”
爷爷把木箱搬出去,坐在那上面,斜靠着墙。汤姆和凯西也靠着屋里的墙坐着。下午的影子从屋里移出去了。
傍晚时候,卡车回来了,一路在尘沙里颠簸飞驰,底板上积了一层尘土,车头的盖子上蒙了一层尘土,连车前的头灯也被红色的灰尘蒙住了。卡车开回来的时候,太阳正在西沉,大地承受了落日的余晖,染上了血红的颜色。奥尔坐在那里,俯身在方向盘上,又得意、又严肃、又能干的样子;爸和约翰伯伯坐在司机旁边的荣誉座上,正跟家长的身份相称。其余的人站在车身的底板上,揪住了车两边的横档,有十二岁的露西和十岁的温菲尔德,一副顽皮的模样。他们的眼睛显得倦乏而又兴奋,他们的手指头和嘴角还有黏糊糊的黑印迹,因为嚼过在市镇上哭闹着向他们父亲讨来的甘草棒糖。露西穿着一件长到膝下的淡红色女童装,略略有些装正经的小妇人的神气。但是温菲尔德却还脱不了拖着鼻涕、爱在仓棚后面发愣、到处拾烟屁股吸一吸的顽皮孩子的寒碜相。露西已经感到自己那对发育着的乳房的力量,感到它们的责任和尊严,而温菲尔德却还是个愣头愣脑的野孩子。罗莎夏轻轻地抓住横档,站在他们身边。她踮着脚尖站在那儿,一摇一摆,极力保持平衡,用大腿和屁股承受着一路的颠簸。她已经怀了孕,所以很小心谨慎。她那编成辫子盘在头上的头发成了一顶灰黄色的宝冠。她那娇嫩的圆脸,几个月以前还风骚诱人,现在已经摆出那副有了身孕后的端庄的仪容、自满的微笑和自觉十全十美的神情;她那胖胖的身子—饱满而柔软的乳房和肚子,还有那结实的屁股,自由自在地摆动着,富有诱惑力,仿佛要挑逗人家去拍一拍、摸一摸似的—现在她的整个身子已经变得稳重而端庄了。她的全部心思和行动都向着肚里的婴孩。为了婴孩,她现在才踮着脚尖,使身子稳定。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