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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抬起头来望着她问道:“什么事?”
“你瞧。”她指着杯子旁边那两块银币—两个半块的。奥尔走近去看了看,然后又回去干他的事情。
“卡车司机,”梅伊满怀敬意地说,“他们走了就有那些小气鬼来。”
苍蝇撞在铁纱门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不住地嗡嗡叫着。压缩机扑通扑通地响一阵,又停住了。六十六号公路上的汽车飞驰而过,有大卡车,有讲究的流线型汽车,也有老爷车,它们都发出凶狠的咝咝声,开过去了。梅伊拿走盘子,把馅饼的碎屑刮到一个桶里。她找到了那块湿抹布,划着圆圈把柜台擦干净。她的眼睛还是望着公路,那里有生命在嘘嘘地奔流。
奥尔在围裙上揩一揩手。他望了望平底浅锅旁墙上钉的一张纸条。纸上有三行记号。奥尔数了数最长的一行。他顺着柜台走到现金出纳机跟前,摇到“未出售”上,拿出一把镍币来。
“你要干什么?”梅伊问道。
“第三号该取款了。”奥尔说。他走到第三号吃角子老虎机跟前,把镍币一个个丢进去,轮子转到第五次的时候,那三块托板都升上来,于是里面的现款就都落到杯子里来了。奥尔抓起了几大把的硬币,回到柜台后面。他把那些钱放到一个抽屉里,关上了现金出纳机的盖子。接着他回到原位,把那一行记号划掉。“三号中彩的时间比另外那两架多一些,”他说,“也许我应该把它们换换位置吧。”他揭开一个锅盖,慢慢地搅动着那微微沸腾的炖菜。
“我真想不透他们到加利福尼亚去干什么。”梅伊说。
“谁呀?”
“刚才进来的那些人。”
“天知道。”奥尔说。
“也许他们能找到工作吧?”
“见鬼,我怎么知道?”奥尔说。
她定睛向东面望着公路。“又来了一辆运货卡车,两个人。不知他们停不停。希望他们停下来。”那辆庞大的卡车从公路上沉重地开过来停住的时候,梅伊便拿起抹布,把整个柜台擦了一遍。她还把那晃亮的咖啡壶也擦了几下,随即拧开了咖啡壶底下的煤气。奥尔拿出一把小萝卜来,开始削皮。店门一开,走进两个穿制服的卡车司机,梅伊脸上便露出喜色来。
“嘻,妹妹!”
“我可不是谁的妹妹。”梅伊说。他们笑了,梅伊也笑了。“你们吃什么,伙计们?”
“啊,一杯爪哇咖啡。你们今天卖什么馅饼?”
“菠萝奶油的、香蕉奶油和巧克力奶油的,还有苹果的。”
“给我苹果的吧。不,等一等—那个又大又厚的是什么?”
梅伊把那个饼拿起来,闻了一下。“菠萝奶油的。”她说。
“好吧,把那个切一块。”
一辆一辆的汽车在六十六号公路上拼命地飞驰着。
第十六章
乔德和威尔逊两家人结了伴,慢慢地向西行进。他们经过埃尔里诺和布里奇波特,经过克林顿、埃尔克城、塞尔和特克索拉。到了边界,俄克拉何马就被甩在后面了。这一天,两部车子缓缓地前进,开过了得克萨斯州的狭长地带,开过了沙姆罗克和阿伦里德,格鲁姆和亚内尔。傍晚经过了阿马里洛,开车的时间太久,黄昏才停车野宿。他们满身灰尘,又累又热。奶奶因为受了热,痉挛症发作,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她便软弱无力了。
那天夜里,奥尔偷了一根篱笆上的木桩,在卡车上支了一根撑杆,把两端扎得紧紧的。那天夜里,他们只吃了早餐剩下的一点儿又冷又硬的干面包。他们倒在床垫上,和衣睡了。威尔逊夫妇连帐篷也没有支。
乔德和威尔逊两家人一同逃荒,穿过了狭长地带,那是一片起伏不平的灰色原野,从前的大水灾还在那一带留下了痕迹。他们逃出了俄克拉何马,穿过得克萨斯。陆龟在尘土当中爬行,太阳照射着大地,到了傍晚,天空的热气散了,地面却有一股热浪向上升腾。
两家人逃奔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他们觉得大地太广阔无边了,于是他们便习惯了一种新的生活规律,公路成了他们的家,移动就是他们这种流浪生活的表现方式。他们渐渐地习惯了这种新生活。首先习惯的是露西和温菲尔德,其次是奥尔,再其次是康尼和罗莎夏,最后是年纪较大的人。大地像静止的大浪似的起伏着。怀尔多拉多、维加、博伊西、格伦里奥。这就是得克萨斯的尽头了。接着是新墨西哥和群山。那些山老远地耸立着,高出云霄。两部汽车的轮子叽叽嘎嘎地叫着在山道上绕过去,发动机热了,蒸气从水箱盖子周围喷出来。他们慢腾腾地开到佩科斯河边,便在圣罗莎渡河了。接着,他们继续前进了二十英里。
奥尔·乔德开着那辆旅行车,他母亲坐在他旁边,罗莎夏又坐在母亲旁边。卡车在前头缓缓地行进。燥热的空气在地面起了热浪,群山在热气里颤动着。奥尔在车座上弯着背,无精打采地开着车,他的手随意按在方向盘上。他那顶有遮檐的灰色帽子,戴得特别歪,在一只眼睛上拉得很低。他一面开着车,一面不时地转过头去,向车外啐一口唾沫。
在他旁边的妈两手在膝上交叉着,心平气和地抵抗着疲劳。她听其自然地坐在那里,让车身的颠簸摆动她的身子和脑袋。她眯着眼睛望着前面的群山。罗莎夏拼命抵抗车子的震动,把两脚紧紧地踏着车底,右肘搭在车门上。她那胖胖的脸受了车身震动的影响,绷得很紧,她的头因为脖子上的筋肉绷紧了,老是一上一下地颠动着。她竭力弯着整个身子,把全身当作一个坚固的容器来保护她的胎儿,免得它受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