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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消灭了。他坐在干水沟里,底下的泥土都变软了。倒霉的事情模糊起来,未来的事情也不使他害怕。饥饿并不老在他身边纠缠,世界又温和又舒适,你尽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天上的星星低得出奇,好像就在头顶上似的,天空也特别柔和。死亡成了朋友,睡眠就是死亡的兄弟。往事回到心上来了—从前在家乡跟他跳过舞的一个姑娘,她那两只脚长得很漂亮—还有一匹马—那都是很远以前的事了。一匹马和一副鞍子。鞍子上还有雕花。那是什么时候呀?应该找个姑娘来谈谈。那可真是好玩。还可以跟她搞一下。可是这里太热。星星这么低,伤心和快乐的事凑在一起,简直分不清。只想一辈子醉下去。谁说这不好?谁敢说这不好?牧师们吧—可是他们自己也有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些干瘦的女人,可是她们太苦恼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要感化别人的人—他们自己却对生活体会得不深,也不懂得什么。谁说不好—星星这么低,真亲热啊,我已经跟宇宙融为一体了。一切都是圣洁的—一切,连我在内。”
“口琴是便于携带的。从你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拿出来,在手掌上敲一敲,把灰尘和口袋里的脏东西和烟草末都抖掉。这就算预备好了。你可以用口琴吹奏各种乐曲:可以吹出轻快的芦笛似的单声调子,也可以吹出和声,或是带和声的旋律。你只要把两只手一弯,就可以奏出音乐,使它像手风琴一般发出哀诉的调子,或是像风琴一般圆润悠扬,也可以使它像山中的芦笛一般尖厉和凄凉。你尽可以把它吹一吹,又放回口袋。它老是在你身边,在你的口袋里。你一面吹奏,一面又可以学到一些新花样,学会用两手调度高低抑扬,用嘴唇调节音调,这都不用别人教你。你到处都可以吹奏—有时一个人在中午的树荫下面,有时在晚饭后女人们洗餐具的时候,在帐篷门口吹奏。你把脚在地上轻轻地踏着拍子。你的眉毛跟着节奏起落。如果你把口琴丢了或是弄坏了,那也损失不大。你可以花两毛五再买一只新的。”
“六弦琴比较珍贵。这东西需要学习才行。左手的手指必定会磨出老茧,右手的大拇指尖上也得有了茧才行。弹的时候要把左手的手指像蜘蛛脚似的伸出去,把磨硬了的指端按到琴弦上。”
“这是我父亲的琴。他第一次教我C调的时候,我还是个很小的孩子。等我学到像他那么好的时候,他就差不多再也不弹奏了。他时常坐在门口听,用脚踏踏拍子。我想试试变调,他就把眉头皱得紧紧的,直到我弹对了,他才高兴起来,舒舒服服地把身子往后一靠,还点点头。‘你弹吧,’他常常这么说,‘弹得不错。’这是把好琴。你看这琴颈磨坏了。这把琴弹过百把万首歌曲,所以把它磨坏了。总有一天,它会像一只蛋似的碎掉。可是你却不能修补,也不能为它瞎操心,否则音调就会走样。在晚上弹奏,隔壁帐篷里还有个吹口琴的。合奏起来声音相当好听。”
“提琴很稀罕,学起来也很难。它不像六弦琴那样在指板上有定音的品,也没有琴师教。”
“你去听一个老头子奏琴,也想试着学学看。可他不肯告诉你怎么奏出重音,说这是秘密。可是我却仔细看着。他就是这样拉的。”
“那把提琴像刮风那么尖厉,声音急促、紧张、尖厉。”
“那把提琴很旧,已经不大像把提琴了。只花两块钱买来的。有人说,有些提琴有四百年了,音调特别柔和,像陈年的威士忌酒那么有滋味。他说那种古琴值五六万块钱。我可不知道。好像是瞎扯。那可是个厉害的老杂种,对不对?要跳舞吗?我可以在弓弦上涂许多松香。哈!那就响亮了。离着一英里都听得见。”
晚上有这三样东西,口琴、六弦琴和提琴。先来一支苏格兰的舞曲,弹出调子,六弦琴上音调深沉的粗弦像心脏一般跳动,合奏的是口琴流利的调子和提琴尖厉的声音。大家只好围拢来。他们不得不这样。现在奏的是《小鸡舞》的调子,大家的脚踏着拍子,一个瘦瘦的小伙子飞快地跨了三步,两手懒洋洋地垂着。场上的人挤拢来,于是跳舞就开始了。脚踏在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还跺着后跟。挥动着双手旋舞起来。头发向下披着,听得见喘气的声息。跳着跳着,身子就往一边倒了。
“你瞧那个得克萨斯的小伙子,晃悠着两条长腿,跨一步总要跺四下。从来没见过这样跳得欢的小伙子。你瞧他缠着那个彻罗基(?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族。)姑娘,老是团团转,她的脸蛋儿红红的,脚尖向上跷起。你看,她在喘气呢。你以为她累了吗?你以为她转晕了吗?,她才不在乎呢。那个得克萨斯的小伙子把头发弄到眼睛里去了,嘴张得很大,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跨一步跺四下,他要跟那个彻罗基姑娘跳个够。”
提琴发出尖厉的声音,六弦琴砰砰地响,吹口琴的人涨红了脸。那个得克萨斯小伙子和彻罗基姑娘跺着地,像狗一般喘着气。老年人站在旁边拍着手。他们微笑着,轻轻地跺着脚。
“想起在家乡的事情—那是在学校里。大大的月亮向西移动。我们一同走着—他和我—走了一段路。路上都没有说话,因为我们的喉咙哽住了。一句话也没谈。一会儿就看见了一个干草堆。我们就对直走过去,在那里躺下了。那个得克萨斯的小伙子和那个姑娘钻到黑暗中去—他们以为谁也没看见。啊,天哪!我巴不得跟着那个得克萨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