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下来，但仍保留着一丝微弱的、仿佛建立了某种遥远联系般的温热。

“乘客伤亡如何？船损情况怎样？”陈默又问。

苏晚晴神色微黯：“乘客死了十七人，多是修为较低或运气不佳，在最初的箭刺毒鲼袭击和船体剧烈颠簸中丧生。重伤三十余人。船员也折了八个，包括看守蓝鲨的那三个。船体左舷中段破口严重，三层水密舱被击穿两处，主防护阵法损坏近半，动力炉过载受损，航速和防御能力都大减。铁鲲正在带人全力抢修，但想要恢复到完好状态，必须到琉璃岛大修。”

惨胜。用惨重的代价，换来了全船大部分人的幸存。

陈默沉默片刻，挣扎着想要坐起：“我得去见铁鲲。”

“你现在的状态……”苏晚晴蹙眉。

“必须去。”陈默语气坚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至少，要让他明白，我们不是带来灾祸的人，而是……试图解决灾祸的人。在这无尽海上，多一个像铁鲲这样有原则的强者作为潜在盟友，总比多一个充满猜忌的敌人要好。”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棋手的冷静与权衡，不再劝阻，扶着他慢慢起身，帮他穿上外袍。陈默的身体依旧虚弱，脚步虚浮，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舱室时，舷窗外，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点点幽蓝色的、如同星屑般的微光。那光芒并不强烈，却极其纯净，在昏暗的天色和海面上格外显眼。

紧接着，一阵空灵、悠远、仿佛来自深海歌谣般的奇特韵律，透过船体，隐隐传入舱内。那韵律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水灵之气和灵魂层面的波动，带着安抚、探寻，以及……明确的指向性。

陈默与苏晚晴同时停步，对视一眼。

“他们来了。”苏晚晴低语。

深瞳部落的海族。按照澜的约定，在穿过风暴带后联系。

陈默走到舷窗边，望向那片幽蓝光芒泛起的水域。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隐约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如同眼睛又似漩涡的图案——与澜之前留下的贝壳标记，如出一辙。

约定的信号。他们就在附近，等待着回应。

“看来，见铁鲲之前，我们得先见见这位‘深瞳’的巡海者了。”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正好，关于‘幽灵涡流’和癸水钥，我们需要更多确切的情报。而他们，或许也需要我们‘净化者’的力量，去对付‘暗潮’和那些被污染的海域。”

他推开舱门，与苏晚晴一同，向着能够接触到那片幽蓝光芒的船尾左舷走去。

海风带着劫后余生的咸腥，也带来深海之下，那未知的邀约与新的波澜。

琉璃岛还在远方，而新的考验与机遇，已然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