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致，也尴尬到了极致。

“……”

姜道玄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他活了无数岁月，经历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

造孽啊！！！

姜岚早已别过头去，耳根通红，一只手无力地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虽说这样的场面她已经见怪不怪，但是现在可是在大哥的面前，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小家伙扭动着身躯，继续在少年耳边呵气如兰，感受到成效之后更是得意洋洋，可是同时目光也瞟到了一旁站着宛如雕塑的姜道玄。

那双迷蒙含春的翦水秋瞳，瞬间瞪得溜圆！

所有的媚意、慵懒、以及那份有恃无恐的撒娇，如同被冰水泼灭的火焰，嗤啦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地是极致的惊恐、羞窘和难以置信！

“爹……爹爹？！！”

一声尖叫刺破了众人的耳膜，好在当场并无外人，否则姜晴恐怕会直接无地自容。

只不过仅仅如此，也让她感受到无比的尴尬，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浑身都汗毛倒竖，猛地就想从顾云身上弹开。

可是缠绕太紧，猛地一挣扎，带着顾云一起晃了晃，两人身体接触更加紧密，发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闷响。

“我……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容易才从少年身上下来，姜晴语无伦次，俏脸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时间在此刻瞬间倒流。

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

“现在知道怕了？”

顾云轻笑一声，笑着将手放在了姜晴的脑袋上。

后者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羞赧地瞪了眼顾云，巨大的羞耻感已经将她淹没。

不敢再看姜道玄第二眼，她如同鸵鸟一般躲到了顾云身后。

“……”

死寂。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碎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咳咳，晴儿，这段时间，可还安好？”

虽是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不见，但是姜道玄却感觉恍若隔世，在少年的手中，自己的女儿竟然进化成了如今的模样，却让他对于顾云又高看了几分。

“好……”

姜晴糯糯地回应着，再不敢看自己的父亲一眼。

姜道玄嘴角一抽，自己这是问的什么问题，还真是多余。

这还有什么问的必要？看这样子，怕不是已经过上了所谓的神仙日子，一出现就粘着顾云不撒手，自己说不定还是歪打正着给女儿找了一个最合适的夫婿。

早知如此，当时还有什么逃婚的必要……

姜道玄心中都有些无语，看了眼一旁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装透明的姜岚，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个事。

亏得自己这段时间还那么愧疚。

“既然晴儿你在殿下身边安好，那我就放心了。”

姜道玄硬着头皮说出这些话，声音干巴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先前想要说的话在见到女儿的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老脸丢尽之地。

“嗯……”

姜晴躲在顾云身后，只露出半个红得快要冒烟的侧脸和一只紧张地揪着顾云衣角的小手，声如蚊咛，算是回应。

“往后，殿下费心了。”

“姜宫主何出此言，晴儿古灵精怪，我心里还是很喜欢的。”

“那就好，就好。”

姜道玄讪讪一笑，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刻，他感觉自己这大帝心境都要出现裂痕了。

他强行转移话题，对着顾云深深一揖：“殿下，魔患虽除，但仙宫废墟尚待清理，诸多事务千头万绪，道玄……便先行告退，去处理善后事宜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投身到繁忙的政务中去，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试图忘记刚才那冲击灵魂的一幕。

“嗯，去吧。”

顾云微微颔首，算是准了。

姜道玄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模糊起来，就要撕裂空间离去。

“爹爹！”

就在这时，姜晴突然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从顾云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

姜道玄身形一顿，僵硬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晴儿……还有何事？”

他心中祈祷，千万别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语了。

姜晴俏脸依旧通红，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您……您也多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嗖地一下又把脑袋缩回了顾云身后，再不肯露面。

姜道玄愣住了。

看着女儿那副羞窘万分却依旧忍不住出言关心自己的模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僵硬稍稍缓和了些许。

“嗯……爹知道了。你……也好生跟着殿下。”

他声音低沉地说完这句，不再停留，身影彻底融入空间涟漪，消失不见。

终于走了……

在场的三人，除了顾云，另外两个女子几乎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气氛，总算随着姜道玄的离开而消散了大半。

姜岚抚了抚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无奈地瞪了一眼还躲在顾云身后的姜晴：“你这丫头！真是……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方才……方才成何体统！”

姜晴从顾云背后露出半张脸，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虽然依旧脸红，但父亲离开后，她的胆子似乎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