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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切勿与长官作对,否则长官就会给你小鞋穿。但是,更不要与弟兄们作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得帮人处且帮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命,不然上战场会有人从后面打黑枪的。”这些初出茅庐的学生兵不由得都点头称是。
伙夫头的土法果然疗效惊人,第二天父亲的伤口便结出一层薄薄的紫痂,第三天下床走动,一周后完全复原,没有落下一点疤痕。
又过了几天,更多的新兵来到教导团驻地。父亲这才知道外面已经掀起了如火如荼的从军热潮。军营里到处都是新面孔,新兵大多傻乎乎的啥都不会,父亲他们俨然一下子成了老兵。父亲正在执行勤务,有人从身后拍他一下,他回头见那人有点面熟,脸上有道显眼的伤疤,忽然记起这不是跟自己打过架的“虎头”么?虎头看他吃惊的样子就笑了,说:“不认识了?不打不相识嘛。”
虎头是棚户区的孩子,仇富,爱打架,跟父亲和闷墩交过手,没占着什么便宜。后来有一次,他跟一个老人拉着煤车爬坡,正巧父亲和闷墩路过,帮忙推过车,三个人就此“一笑泯恩仇”。
父亲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你还想打架?”
虎头大大咧咧地说:“那次你们帮我推车还没感谢呢。”
父亲说:“那老头是你父亲?”
虎头回答:“父亲死了,是老舅……有烟没有?来一支。”
父亲递给他一支,他很享受地从鼻孔里喷出烟雾来说:“听说这次去印度还发美金,比拉煤车好多了,所以我就混在学生里报了名。”
父亲问他:“你脸上的伤疤也是打架弄的吧?”
他满不在乎地说:“狗日的日本飞机,弹片划的。”
俩人逐渐聊得热乎起来。原来他本名仇小虎,父亲原是码头上的水手,一次空袭船被炸沉,一家的生计全靠母亲替人洗衣帮佣度日。父亲同情地说:“这次你母亲舍得让你走?”
虎头说:“啥子舍得舍不得的,穷人的崽儿,当兵家里少张嘴吃饭……再说日本人炸死我老子,我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有仇不报啊。”
正说着,闷墩走过来,也认出伤疤脸来:“原来是你啊,还想比试么?”
虎头一看他就有些发怵,连忙说:“这位大哥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小弟甘拜下风。”三人大笑,至此关系亲近许多。
新兵每人发一杆老式步枪,天天一成不变地操正步,何时开拔完全没有消息。
又过了几天,营地开来一队敲鼓吹号的仪仗兵,个个戴着白手套,马靴铮亮,不像兵倒像一群演员。老庾悄悄说这是大名鼎鼎的黄埔仪仗队,凡有重大国事活动他们都要出场表演。
仪仗队的到来等于为枯燥的新兵操练注入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意义,大家格外卖力,口号声也格外响亮。教导团长很满意,站在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上宣布说:“我已经下令宰一头猪,一头牛,专门犒劳你们的肚子。但是这肉不是白吃的,明天就要正式检阅。我不能告诉你们会来哪些长官,因为这是机密。”他忽然将声音提高八度,杀气腾腾地巡视下面说:“但是我要警告你们,如果哪个狗崽子胆敢跟我捣蛋,我就把他的腿砍下来喂野狗!”
次日凌晨,启明星还亮晶晶地挂在天上,新兵就被哨音驱赶到检阅场上。他们个个都把身体站得好像木桩一样,因为没有哪个新兵敢拿自己的腿开玩笑。一轮冬日的太阳升起来,兵营进来许多记者,接着又来了一些官员。忽然,台前响起一声口令,仪仗队奏起乐来。父亲的眼睛余光捕捉到有个光光的脑袋出现在检阅台上,他猜想可能是那个人来了。
果然,从麦克风里传来一个尖细的浙江口音,那个人念了一阵事先准备的讲稿,大意是你们知识青年到印度去接收先进武器,执行打通中印缅国际大通道的战略任务,寄语各位抗日志士不辱使命,舍生取义,精忠报国,夺取反法西斯战争伟大胜利。
他忽然扔下讲稿,清了清喉咙,好像要与那些陈腐说教划清界限。果然,麦克风里的声音立刻清爽许多:“我决定,第一,你们各位都是志愿从军的大中学生,将与英美盟军并肩作战,为此我下令将你们入伍的军衔一律提升为上士。第二,我要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你们的学籍。我向你们保证,打败日本人之后,你们可以重返学校继续完成学业。学校将为你们敞开大门,高中生考大学一律加分,大学毕业政府优先提供就业机会。”
台上讲话赢得下面一片欢呼。新兵个个都很激动,受阅时士气格外高涨步伐格外有力,记者不失时机地按下快门,把从军学生英姿勃发的照片发往全国,以鼓舞更多的在校师生投入到救国救亡的从军热潮中来。
阅兵结束,大人物纷纷登车离去,当检阅台重新变得空荡荡时,教导团长大声宣布:“明天早上出发!行军目的地——云南昆明。”
新兵面面相觑:“不是讲乘飞机吗?怎么变成步行了?足有一千公里山路呢。”
豺狗幸灾乐祸地说:“学生哥,你们不是放着学堂不念来当兵么?先练练腿吧,这还是最轻松的课程呢。”
父亲抬头仰望阴沉沉的天空,忧心忡忡地想:原以为到印度从军只是个决心问题,看来现实与愿望的差距真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