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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才不怕!(2/3)

逢晴日  | 作者:非10|  2026-10-22 03:51: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已经再无墓绊、暗箭、毒针、毒烟等杀伤力极强的机关,一切声音消失,只有无尽死寂黑暗。

应对机关时无暇多想,没有任何分心的机会,此刻停了下来,浸泡在这无边死寂阴冷中,仿佛已经坠入地狱。

身体的感受也像极了身处地狱,各处伤口的血不可能完全止得住,口中也在往外渗血,为了延缓吸入的毒烟渗入脏腑、而封闭了几处穴位,但抵御机关的过程中不免拼尽全力,同封闭的穴位冲突之下,以至于血气运行混乱。

体力已近衰竭,五感与知觉也变得衰微至极。

面具已被取下,挂在腰间,此刻也沾满了血。

渗着血的双手撑在冰冷的石砖上,只剩脑袋还能仰起,怔然扫视四下。

使出全部所能,拼尽全力闯过了致命的机关,却还是没用,她根本逃不出这座已被封死的地下墓穴。

眼前这几条墓道,无不通往更曲折更深处,她要选哪一条?一旦入内,或触发新的机关,而她已再无力气可以抵挡;或走进那些迷宫般的墓室里,直到力竭而亡。

气血乱行间,头脑嗡鸣,只剩下一道声音:赤阳手段缜密,既然算计至此,便不会留给她任何生机。从她生出那一瞬的愧疚疏忽,犯下那个错误开始,她就注定要死了,再挣扎也无法改变,只会更痛苦更狼狈。

这个念头一起,身体再支撑不住,猛然侧倒了下去。

脑袋摔在石砖上,因力竭而通红的眼睛颤也未颤一下,只剩下麻木的绝望,与这绝望之下的自我厌恨。

墓砖下带着经年的潮冷甚至尸气,往那具虚弱的身体里钻,很快即诱发了体内残余的寒症。

这次的寒症发作程度竟与遇到姜负前经历的差不多,血液冰冻住,骨头也好似碎裂。

而少微却未像从前那样感到愤怒,她甚至放弃了抵抗。

少微闭上眼,那些痛苦的旧时画面再次涌来,秦辅,冯家,阿母……嘲讽,厌弃,杀意,唾弃。

而那些画面中此刻又添了一抹黑袍,那黑袍是赤阳,她甚至未能看清面目的赤阳,他如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让她看到了彼此的悬殊,她不自量力的弱小。

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厉害。

什么天赋异禀,坚定不移,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此前不过是没有真正走到人前,自然也就没有暴露无能的机会。

上一次自弃,是因阿母先厌弃了她,阿母的厌弃何其严重?她自有记忆起,一切都围绕着阿母,甘愿被秦辅取血、努力习武都是想保护阿母,最大的志向就是带阿母逃走。

于是当阿母厌弃她时,她被一击即溃,因为她从不曾认同过自己的存在,只要阿母否定她,那她就彻底不该存在了。

过度的自我和自尊之下,藏着一种隐晦的逃避,她说想做游侠,本质上不过是想抛开一切远远躲藏起来,她害怕再面对阿母的否定。

所以那夜她在偷偷去看阿母,听到了那样否定的话之后,才会崩溃大哭一场,又哭着怪姜负害她来了长安,害她面对这样的否定。

她总在怪别人。

大多时候,她都是被事情推着走,无法自主选择,便总有人可以拿来去怪,就连肮脏的出身也可以如数怪到秦辅身上。

可这次不同,她很清楚,此番来到长安完全是自己的选择,可以为此事担责的只有自己,因此全然无法接受自己犯下这样的差错。

精疲力竭的绝境中,强烈的自我审判下,已认定了自己是弱小的,无用的,愚蠢的,咎由自取的,自以为是的自尊和傲骨全被打碎,于是连发怒都显得站不住脚了。

又因极度的自我贬低,开始无限放大敌人的高明和可怕。

身体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着,少微却再不愿睁开眼。

寒意一点点啃噬着她,从四肢到脏腑,全都被啃噬成了冰渣,仅有心中还残存最后的一点如星般的怒火。

那大约是姜负说过的婴儿之怒。

姜负说,婴儿生来有三情,一为怒,二为怕,三为爱。

姜负……

混沌中,少微想到这个名字,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里,湿漉漉破烂烂的她被姜负挂在牛背上,去往未知处。

少微染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正如彼时姜负拿起她带血的手,旋转了星盘上的天纲。

天纲旋动,似与天地共振,催动气机,荡开无声的风。

此刻,少微遥遥感受到一缕寒风吹来,那风穿透她的身体,扫过她的心台,仅存的一缕心火摇摇晃晃,随时都要熄灭于风中。

少微捕捉到一个很模糊的想法,她读史时,曾读到使人起死回生、再造生灵的一个传闻秘法,名为:敛骨吹魂。

是为替死者收敛尸骨,再以风找回魂魄,吹回体内。

彼时,姜负曾笑眯眯与她说:【小鬼,我不过替你收敛了这一身残骨,吹魂之术却要你自己来施行。找齐了魂魄,才算新生。】

婴儿之怒在这一缕吹魂风中挣扎。

少微恍惚间想的却是,她被赤阳欺凌恐吓了一通,便活也不想活了,那姜负又该正在经受何等折磨?只恐是求死也不能。

而她若就此死了,赤阳再不需要以姜负作饵,那姜负又该是何等下场?!

此念生,婴儿的怕和爱都随之诞生,带出最原始的恐惧和爱意,身体中的风声呼啸起来,少微挣扎着张开眼,试图爬起,却又摔下。

风声未止,席卷起身体里被打碎的自尊,飘飘浮浮,连同着怕和爱,一并飘到那团微弱火光上方,竟悉数成了怒意的燃料。

黑暗中,少女慢慢找回了自己理所当然的愤怒,她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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