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服务中心的账目，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买零件花了多少钱，帮农民修机器收了多少工本费；中间是农民的感谢信，有的是用毛笔写的，有的是用铅笔描的，字里行间全是“谢谢林技术员”“救了我们的收成”；右边是证据，有省质检站出具的劣质配件检测报告，上面写着“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还有农民的维修记录，每一页都有签名和手印。

林默把这些材料分门别类，用夹子夹好，又在扉页上写了一段说明，把项目的意义、遇到的阻力、农民的诉求一一写清。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材料装进一个蓝色的文件袋里——这袋子里装的不是纸，是农民的希望，是对抗黑暗的光。

第二天一早，张老板就来取材料，他还带来了李代表的口信：“李代表说，材料他会亲自送到省纪委，让你放心。”

三天后，林默的电话响了，是省人大的李代表。电话里，李代表的声音很严肃，却透着股力量：“小林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材料我已经交给省纪委了，他们已经成立了调查组，专门查王副局长和周明远的问题。你记住，只要你的项目是为农民好，省人大就一定支持你。审批的事你别担心，我来协调，你该推进项目就推进，别耽误了农时。”

挂了电话，林默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他知道，王副局长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果然，没过两天，王副局长的电话就打来了。电话里，他的语气客气得反常，跟之前的傲慢判若两人：“林同志啊，你提交的那个农机推广项目方案，我仔细看了，很有可行性，也很贴合咱们南方水田的实际情况，我已经签了字，让秘书尽快把审批文件给你发过去。以后要是有需要省局支持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咱们都是为了农业发展嘛。”

林默握着电话，听着王副局长虚情假意的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王副局长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继续使绊子。“谢谢王副局长的支持，”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希望审批文件能尽快下来，别耽误了服务点的建设。”

挂了电话，林默冷笑一声——王副局长这是怕了，怕纪委的调查查到他头上，所以先放低姿态，可暗地里，肯定还会搞小动作。

不出所料，一周后，林默去省农机局领配套设备，负责发放设备的工作人员却给他泼了冷水。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钢笔，扫了眼林默的调拨单，慢悠悠地说：“林同志啊，你要的那种适合南方水田的小型收割机，现在暂时没货了，得等两个月。你要是急着用，要不就先拿那种北方旱地用的？虽然不太适配，但凑活着也能用。”

林默心里一沉——他早就跟省农机局沟通过，特意订了适合南方水田的收割机，怎么会突然没货？而且北方旱地的收割机太重，一进南方的水田就会陷进去，根本没法用。这明摆着是王副局长在背后授意，故意刁难。

林默没跟工作人员争执，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同志，我之前跟你们确认过，这批收割机是专门为清溪县预留的，怎么会没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工作人员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跟林默对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更敷衍了：“没什么误会，就是厂家那边没发货，我们也没办法。你要是等不了，就回去再等等，有货了我们会通知你。”

林默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他掏出手机，直接给李代表打了电话，把工作人员刁难的事说了。李代表听完，语气立刻沉了下来：“小林，你在那儿等我十分钟，我马上给省农机局局长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省农机局局长的电话就打到了林默的手机上，语气里满是歉意：“林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工作不到位，耽误了你的事。我已经让他们立刻给你准备设备，你现在就去领，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跟我说。”

林默挂了电话，再回到发放设备的办公室时，刚才还态度傲慢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林同志，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搞错了，适合南方水田的收割机都准备好了，我这就带你去仓库领。”

跟着工作人员去仓库的路上，林默看着走廊里挂着的“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次能顺利拿到设备，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张老板的仗义相助，是农民们的联名支持，是李代表的监督推动，是所有站在正义这边的人，一起帮他顶住了压力。

仓库里，一排排崭新的收割机整齐地摆着，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闪着光。工作人员拿着单子，逐一核对：“林同志，一共十五台收割机，还有三十套配件，你点点。”

林默没点，只是伸手摸了摸收割机的履带——这履带比普通的宽，是专门为南方水田设计的，不会陷进泥里。他仿佛看到了开春时，这些收割机在田里作业，农民们笑着站在埂上，再也不用弯腰割稻，再也不用怕机器坏在田里。

“不用点了，”林默转过身，对着工作人员说，“麻烦你尽快安排运输，送到清溪县各个服务点。”

走出省农机局的大门，冬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林默掏出手机，给张老板和老陈分别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设备已经领到了。电话里，张老板的声音很爽朗：“好小子，没给咱们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