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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吴普同 | 作者:亲王府的北魏孝武皇帝| 2026-03-11 00:16:12 | TXT下载 | ZIP下载
往的人。有运原料的货车开进来,扬起一片尘土。有工人推着满载成品的小车往仓库去。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生活。他想。成千上万的人,每天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可能从来没想过这份工作喜不喜欢,适不适合,只是需要一份收入,于是就来了,一天一天地干下去。
他想起父亲吴建军。父亲在北京工地打工,环境比这里好吗?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高空作业,烈日暴晒,钢筋水泥。但父亲从来没抱怨过,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说“挺好,别担心”。
为什么他就做不到?
因为他读了大学?因为他曾经有过不一样的期待?
还是因为他本质上就是“娇气”?
他不知道。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了。铃声响了,工人们陆续回到车间。
下午的工作更难熬。
温度更高了,车间像个蒸笼。吴普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了一层白色的盐渍。口罩换了另一个——马雪艳买的新口罩,但他舍不得用太久,戴了一个小时就又换回旧的。旧的已经完全不能用了,但他还是戴着,总比没有强。
粉尘无孔不入。他的头发里,耳朵里,脖子里,都是细小的纸屑。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颗粒在鼻腔里摩擦。咳嗽越来越频繁,每次咳嗽都震得胸口疼。
手臂也开始酸疼。抬大卷是个体力活,每个二三十公斤,一天要抬几十次。他的手臂肌肉在颤抖,手指因为一直戴着手套,被汗水泡得发白起皱。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是钱。
下午三点,是最难熬的时候。困意袭来,眼皮沉重。车间的噪音变成了单调的背景音,听得人昏昏欲睡。他强打精神,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抬,放,启动,接,码放。
有那么一瞬间,他走神了。想起大学时的实验室。干净,整洁,有空调。穿着白大褂,操作着精密的仪器,记录数据,分析结果。那是他曾经想象的未来。
现实是,他站在粉尘弥漫的车间里,搬运着卫生纸卷,呼吸着满是颗粒的空气。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赶走。想那些没用,眼前的现实才是要面对的。
下午四点,机器又卡了一次。这次他有了经验,很快就处理好了。但处理的时候,手上沾满了纸屑和油污,黑乎乎的一片。他想洗,但没时间,只能随便在衣服上擦擦,继续干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但车间里感觉不到,因为本来就昏暗。只有墙上的挂钟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五点半,下班的铃声响了。
机器陆续停下来。工人们摘下口罩,露出疲惫而麻木的脸。没有人说话,大家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吴普同也停下机器。他看了看自己今天的工作成果——旁边堆着十几个纸箱,里面都是切好的小卷。他没数有多少,但感觉应该不少。
他摘下手套。手已经被汗水泡得发白,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有一个已经破了,露出红色的嫩肉,碰一下就疼。手指上全是纸屑,嵌进皮肤纹理里,洗都洗不掉。
摘下口罩。脸上勒出深深的印子,鼻子和嘴巴周围一圈红红的,痒得难受。他用手抹了把脸,手上立刻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他走到王主任的办公室。办公室也很简陋,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生产计划和值班表。
王主任正在算账,看见他,抬起头:“干完了?”
“嗯。”
“切了多少?”王主任问,拿出一本记录本。
“我没数。”
王主任站起来:“我去看看。”
两人回到车间那台机器前。王主任粗略数了数纸箱里的卷数,又看了看机器上的计数器——老机器,计数器不太准,但大概能参考。
“差不多七百卷。”王主任说,“第一天,算不错了。”
七百卷,七块钱。
王主任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七张一块的,递给吴普同:“给,今天的工钱。”
吴普同接过钱。纸币皱巴巴的,沾着不知是谁的汗渍和污渍。他捏在手里,感觉轻飘飘的,但又沉甸甸的——这是一天八小时的劳动换来的。
“明天还来吗?”王主任问。
吴普同犹豫了一下:“我……明天给您答复。”
“行。”王主任没多问,“想来就来,早上七点,别迟到。”
“谢谢王主任。”
吴普同转身离开车间。走出厂房的那一刻,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日的热气,但比起车间里,已经算是凉爽了。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空气里还有粉尘的味道,但至少清新了许多。
他去水房,想洗把脸。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他捧起来泼在脸上。水混着脸上的粉尘,变成灰黑色的泥浆流下来。他洗了好几把,还是觉得没洗干净。脸上、脖子上,都黏糊糊的,沾满了纸屑和灰尘。
最后,他放弃了。用袖子擦了擦脸,走出水房。
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时,门卫老头看见他,笑了:“第一天吧?”
“嗯。”
“看你这一身。”老头指指他的头发和衣服。
吴普同低头看自己。头发是灰白色的,沾满了纸屑。衣服也是,深色的布料上明显能看到一层白色的粉尘。肩膀上、袖子上、裤腿上,到处都是。
他苦笑着摇摇头,骑上车。
回家的路显得特别漫长。身体很累,手臂酸疼,腰也疼。脸上被口罩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痒。喉咙里还是难受,想咳嗽,他忍着,一下一下地蹬着车。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