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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重的舅舅竟也捶打着医院的墙壁,猛兽般号叫起来。怒吼和号啕在静谧的楼里回荡。舅母流着泪,抚摩着舅舅的后背,纾解他的悲伤。
看过遗体后不久,舅舅和舅母也加入与葬仪公司的商谈。这可真帮了我大忙。棺材、灵台之类究竟选多少价位的合适,我全然不懂。
“剩下的由我们来做就行了,双叶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舅舅等人这么说,我也就顺水推舟,当夜返回了公寓。我自然无法入眠,彻夜哭泣。我已经哭得够多了,可仍泪水涟涟。一回到家中,映入眼帘的所有东西都染着对妈妈的回忆,哭泣自然也多了。哭哭停停中,我甚至还想象着那个轧死妈妈的浑蛋的样子,并把憎恨全部倾泻在那个人身上。
黎明时分,或许是因为神经麻痹了,悲伤似乎也被磨损得迟钝起来。不争气的是,我竟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于是吱嘎吱嘎地从床上起来,热了热咖喱,做了点咖喱饭。虽已吃不出什么味道,可我还是又添了一碗。一想起这顿饭本该和妈妈一起吃,我又禁不住哭起来。
一点觉也没有睡,头脑却也不清醒,上午十点左右,我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门铃响了。我想大概是舅舅他们,可走到门前,从门镜中看到的竟是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官。
来人是石神井警察局交通科的一名警官和两名搜查一股的刑警。我的眼皮已经肿得鼓鼓的,不想与人见面,可警察的信息又是我想要的。于是我把三人让到狭小的客厅。
年轻的交通科警官首先向我说明事故概要:妈妈被轧是在一条车流量并不大的住宅区的路上。似乎是从谷原医院回家途中经过那条马路时,被后面驶来的车辆撞上。但那条马路比较宽,并且是单行线,以前从未发生过事故。
“时间是八点五分左右。听到响声的附近居民发现后拨打了一一九。救护车迅速赶来,立刻送往附近的医院,可当时已处于危险状态。肇事车的车速似乎非常快。”
头颅一侧内出血,脾脏和肝脏严重损伤—简直就像从大楼上跳下的伤情一样。我记得医生曾这样告诉我。
“妈妈是不是没有注意到后面来的车辆?如果注意到了,应该就会靠到路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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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质疑,交通科的警官略一思索,接着答道:
“要么是没注意到,要么是已经注意到却觉得还有点时间,于是犹豫了。不巧的是,肇事司机或许也正在迷糊呢。”
迷糊就没事了吗?我真想顶他一句,可还是生生咽回肚中。“那么,案犯的线索如何?”这才是最令我牵挂的。
“车型已经锁定了。”当即回答我的,是一个留着背头的中年刑警,下颌很尖,给人一种冷酷的印象,“一九九〇年款的白色小霸王,从散落在现场的涂膜片和轮胎痕上得以查明。现在正查找车主,工作量很大。”
“小霸王……”令我意外的是肇事车竟然是单厢车。不过,那种商用篷货车的野蛮开法,我也不是没听说过。“有目击者吗?”
“问题就在这里……”刑警皱起了眉头,“从昨夜开始我们就一直在附近走访调查,迄今仍未找到目击证人,只有几个人听到车辆撞上什么东西的声音。”
“是吗?”我不知道听到声音的人能对调查有多大帮助,但从刑警的表情来看,似乎无法抱多大的期待。
“刚才说到轮胎痕,”交通科的警官插了一句,“经过对现场的仔细勘查,发现刹车痕比平常的案件少很多。既看不出看到小林女士之后立刻刹车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轧人后停车的迹象。据我们判断,肇事车极有可能没有减速就直接逃跑了。所以,即便附近的人听到声音出去,案犯也早已逃走了。”
“事故发生前没有刹车,这也并非无法解释,也有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正在往别处看而没有发现行人的可能性。”尖下颌刑警说道,“只是,事故发生后几乎没有停车就逃逸这一点,令人怀疑。”
“什么意思?”我自己都感到眉毛不由得竖了起来。
刑警的表情略显严肃起来。“即使是轧人逃逸,通常也会在事故后留下急刹车的痕迹。过失撞人后,司机首先会如此反应,这是本能。如果您拥有驾照,我想也能够理解这一点。”
“明白。”我点点头。驾照我去年才拿到。
“司机会下车查看伤者的情况。如果是负责任的司机,不管情况如何,都会立刻叫急救车。但是,有一部分人在这么做之前会先进行一下肤浅的算计。比如,就这样通知警察,自己会被问何种罪,如果伤者死了,自己究竟是白白断送这一生,还是要逃跑,或者,反正没有人看见,说不定还能逃脱之类。然后,作出对自己有利算计的人会再次跳上车逃跑。”
“您的意思是说,这案犯却似乎根本没有那种犹豫?”
“根据痕迹来判断应该是这样。从撞上小林女士的那一瞬间起,就采取了极其迅速的应对措施。”
一股苦涩在口中扩散开来。我硬是把它和着唾沫咽了下去。“那么,案犯从一开始就是冲我妈妈来的……”
我还没有说完,刑警便摇了摇头。
“还不能完全确定。加害人迅速作出判断并立刻逃走,这样的案例也不是没有。只是,我们认为也完全有故意的可能性,因而正在展开侦查。”
这里所说的故意,其实就是杀人。那人故意杀死了妈妈?浑蛋!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