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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沿着道路下的陡坡,向着河道里溜去。
最前方,解东霍然回头。
他并没有遭到羽箭的袭击,因为作为前锋,他已经越过了这道包围圈。
“将军!”士兵们大叫起来。
“不能回头,回头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向前,继续向前!”解东大吼着一带马缰,向前冲去:“敌人有了准备,我们向前冲过去。”
五百骑兵,跟随着解东,向前冲去,他们拐过了前方的大弯,然后便看到了前方的广阔的平地之上,有一根火把亮了起来,然后是十根,百根。
李义举起了手中的马刀,戟指前方,喝道:“踏平他们!”
上千骑兵,呐喊着挥舞着马刀疾冲而来。
李澹此时刚好走到凹槽的最深处,他的中军是遭到羽箭照顾最多的地方,因为他的周边,簇拥着数百匹高头大马。
战马挤在道路之上,前后都挤满了人,羽箭袭来,竟是进退不得,中箭之后,疼痛让这些本来驯服的战马乱蹦乱跳,道路之上的宋军顿时遭了大殃,为了避免被战马践踏,更多的人选择向着河沟之中溜下去。
“将军,快走!”李澹的亲卫们第一时间便将李澹从马上拖了下来。这些亲卫都是身经百战,一看这状况,二话不说,便拖着李澹也滑向河道。
此时,下头的河道,是唯一的生路。
第三百二十四章:全胜
充斥耳间的,全都是凄惨的嚎叫。
布满视野的,尽是四处乱窜的瞳瞳黑影以及在火光映照之下歪七扭八躺倒在道路之上,草从之中,坡道之上的死尸。
一些火把落在了地上,却仍在毕毕剥剥的燃烧,有的被丢在了草从之中,引燃了一蓬蓬枯黄的野草。
伴随着隆隆的鼓点之声,一队队的横山党项团练兵们从藏身之处站了起来,一边弯弓搭箭向下持续射击,一边向着下边逼来。
距离道路二十步,这些人将弓背到了背上,然后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呐喊着从坡上一跃而出,还在山道之上苟颜残喘的宋军士卒顷刻之间便被挤到了山路的下方。不少人立足未稳,直接变成了滚地葫芦,骨碌骨碌地一路滚到河谷,扭动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显然已经是死透了。
突在最前头的宋军骑兵,此刻只剩下了不到百骑。
不是他比对方差了多少。
双方的战斗力其实是差相仿佛。对面的骑军也就是普通的西军骑兵,并不是铁鹞子,自然不可能有压倒性的优势。
问题是,解东和他麾下的骑兵已经走了小半夜了。
而且是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走了这么长时间。
人也好,马也好,都到了一个点儿上。
而敌人,就卡在这个点儿上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而且,对方的数量还是他们的一倍。
这就很要命了。
事实上这支宋军有一千多战斗力相当不错的骑兵,却被分成了好几截,前中后三军之中都有骑军的身影,这让他们的战斗力下降了一个档次。
对面的李义就截然不同了,西军脱胎与河北边军,队伍之中更多的又是党项人、吐蕃人、回鹘人,他们作战,只要是能把骑兵集合到一起的战斗,他们就会想法设法地这样做。
李澹出身陕西,一辈子当官也在陕西,带兵打仗也是陕西,却是没有这样的切身体会。
而这样的布置到了此刻对于谢东来说,就是致命的。
头盔掉了,头皮被削掉了一块,鲜血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伸手抹一把脸上的鲜血,他看到对面的敌人挥舞着马刀,吆喝着再次发起冲刺的时候,他明白,自己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除非拨转马匹,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的逃掉。
解东有着自己的傲气。
双腿猛挟战马,解东咆哮着冲向了对方,剩下的披散着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笔直向后扬起。
此刻能多杀一个敌人的骑兵,说不定接下来就多一个宋军逃回定边城。
眼下的战局,宋军是必败无疑。
当所有人都以为西军还缩在神堂堡等待着萧定归来的时候,他们却是早就动手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西军,的确是要造反了。
战马交错,兵器的碰撞和战士的怒吼之声掺杂着响起,无数人坠下马来,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嘶鸣着奔向远方,也有战马跟着主人一起砰然坠地,全都没有爬起来。
李义横刀勒马,马上鲜血点点滴下。
“向前!”他吼道。
剩余下来的约七八百骑西军骑兵向前疾奔而去,留在他们身后的,是无数倒伏在地上的尸体。
骑兵的对决,总是如此的快速而且残酷。
伏击战打响的那一刻,丘正还没有过桥。
处在他的位置,他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厮杀之声却看不到实际的情况。
但有一点是毫无置疑的,那就是大军遇到伏击了。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要命的地方。
作为一名优秀将领的最基本的素质此刻在丘正的身上倒是体现无疑。
他立即下令后军所有士卒停止过桥,同时将桥腾空,好让前方的军队能够退回来。
这座桥本身就像是一个肠梗阻一般会使军队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会减速。
往前增援是最差的选择。
因为前方地形地貌决定了增援只能是添油战术,一点点的堆上去,让敌人一点一点的消灭吗?
对方已经占领了最有利的地方了。
一千士卒很快便利用他们携带的部分器械在九凤河的另一侧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军阵。
“燃起大火,擂响军鼓,告诉溃退的大军,往我这里来!”丘正大声下令。
黑夜之中,溃败的军队会失慌失措,但给他们一个指引,便能让他们安下心来。
这里还有救援的部队!
这是一颗定心丸。
率先逃下河谷的宋军士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