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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青光芒越来越黯淡,动作也明显迟滞下来。他身后,是城内蜷缩在断壁残垣间、瑟瑟发抖的数千老弱妇孺,绝望的哭泣声如同背景的哀乐。
石……石神……一个满脸血污的老者抱着吓傻的孙子,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撑……撑住啊……
呜……娘……我怕……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
石磊巨大的石躯猛地一震,一道凌厉的剑光穿透了薄弱的护体光晕,在他肩胛处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碎石飞溅。
吼——。石磊发出痛苦的咆哮,动作一滞。
好机会。攻他下盘。一名天剑阁执事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寒芒,直刺石磊岩石膝盖的关节缝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缠绕着冰冷青焰的身影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落在石磊身前。
烟尘碎石混合着霜雪冲天而起。
冰冷的霜骨青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修士冻结成冰雕。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骨焰刀罡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冰雕连同后面数十名修士,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瞬间拦腰斩断。污血内脏混合着冰块喷溅,场面血腥而残酷。
李……李三笑。
白发魔。他回来了。
进攻的修士们骇然失色,攻势瞬间一滞。那三名天剑阁执事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充满忌惮。
烟尘散去。
李三笑的身影显现。他白发在寒风中狂舞,沾满血污和深紫妖血的脸冰冷如万载玄冰。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身影。
是墨离。
她的身体冰冷僵硬,深紫色的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毫无血色的脸庞。后背那恐怖的空洞依旧触目惊心,只是边缘不再有光华逸散,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耗尽。深紫色的衣裙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她安静地躺在李三笑臂弯里,如同沉睡,却再无一丝气息。
李三笑就这样抱着墨离冰冷的尸体,残刀斜指地面,霜骨青焰在刀锋上静静燃烧,散发出比北境寒风更加凛冽的杀意。他的目光扫过城外的敌人,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动此城者,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如同寒风刮过戈壁,死。
城外修士被他这抱着妖女尸体的诡异姿态和冲天杀气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装神弄鬼。一名天剑阁执事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李三笑。你勾结妖邪,残害同道,罪该万死。今日抱着这妖女尸体,还想负隅顽抗。给我杀。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们,屠尽此城妖孽。
鼓噪声再起,但进攻的势头明显谨慎了许多。无数道远程攻击再次如雨点般轰向李三笑和石磊。
李三笑抱着墨离冰冷的身体,残刀舞动。霜骨青焰化作一道道毁灭的刀罡,精准地劈碎袭来的攻击。他如同最坚固的磐石,钉在缺口处,一步不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焚骨的剧痛,每一次格挡冲击,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怀中的冰冷,时刻提醒着他失去的惨痛,也化作了支撑他战斗下去的冰冷燃料。
石磊压力骤减,得以喘息,灰青光晕艰难地修复着伤痕,配合李三笑死死守住缺口。
然而,敌人太多了。攻击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李三笑的霜骨青焰消耗巨大,焚骨之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和本源。石磊的护体光晕也越来越黯淡。城墙在持续的攻击下不断崩塌,更多的敌人开始攀爬其他缺口。
城内,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守……守不住了……
我们都要死了……
白发魔……也撑不住了……
哭泣声,哀叹声,孩童的惊叫,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一个抱着婴儿、满脸泪痕的年轻妇人,看着城外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敌人,看着李三笑浴血奋战却越来越迟缓的身影,看着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三笑和墨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喊。老天爷啊。开开眼吧。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白发……白发大人。墨……墨姑娘。求你们显显灵……救救我们啊——。
这绝望的哭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百姓,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朝着李三笑和墨离的方向跪倒在地。
求白发大人。墨姑娘。救命啊——。
求你们赶走妖魔。救救孩子。
老天爷。开开眼吧。
我们不想死啊。
数千人的哭喊声、祈祷声,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沉重的洪流。那不是灵力,不是妖力,而是最纯粹、最绝望、也最坚韧的——求生之愿。护子之念。对庇护者的最后一丝祈求。
这股无形的愿力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缺口处那个抱着冰冷尸体、浴血奋战的身影,涌向他怀中那个为他们付出生命的深紫色身影。
嗡——。
李三笑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而温暖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涌入他几乎枯竭的身体。这股力量没有增强他的灵力,却如同最坚韧的磐石,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减轻了焚骨之痛带来的灵魂撕裂感。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指向他,而是——涌向他怀中的墨离。
几乎同时。
轰——。
一道纯粹由璀璨金色光芒凝聚的巨大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孤城中心冲天而起。光柱并非源自某个修士,而是由城内数千跪地祈祷的百姓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