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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继续道:“现在我想把他舌头割下来,看看他还能不能念诗!”
竺天乐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缓缓地说道:“不急,不急。这个叫杨仪的小家伙,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已经逃之夭夭。不过,他跑不掉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洛神音身上。“音音,你虽然废了。但你身上还留着他的气息。这就是最好的引子。我们会找到他,然后……”竺天乐的脸上那慈祥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与森然。“我们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刚刚在脑海中构建完成的宏伟蓝图与疯狂计划,如退潮般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绝对专注,如同猎豹在发动攻击前的一刹那。思绪的洪流收缩凝聚,化为一点冰冷而锐利的寒芒,潜藏在你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
你缓缓地睁开眼睛。前方那片如同凝固了万年的纯粹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一抹极其微弱的银灰色光线从水道尽头渗透进来,就像一块漆黑的幕布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空气的味道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股沉闷的泥土腥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水边青草与午夜寒露的清新气息。你甚至能隐隐听到一些不属于这条地下水道的声音。那是风吹过芦苇时发出的“沙沙”声,是远处夜枭凄厉而孤寂的鸣叫。
出口近了。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眼神反而变得冰冷与警惕。最危险的时刻往往不是在冲锋陷阵的过程中,而是在你以为已经安全即将松懈的那一刻。
钱多多虽然看起来极具诚意,但商人的承诺永远不可完全相信。谁也无法保证,在这秘密水道出口等待你们的,是他所说的快马与干粮,还是另一批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
“前面就是出口。”你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沉重的警钟,在这死寂的水道中清晰地响起,瞬间打破了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宁静。“打起精神。外面未必安全。”
你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丹田之处。这里没有兵器,但这里是你所有力量的源泉。这个动作就像一个顶尖剑客将手按在自己的剑柄之上。一种无形的气势开始从你身上缓缓升腾。
你身旁的凌华几乎在你开口的第一个字吐出的瞬间便有了反应。她那双紧闭着的美丽眼眸猛地睁开。如果说,刚才的她还是一朵在静静吐纳天地灵气的圣洁雪莲,那么此刻的她便瞬间变成了一柄刚刚出鞘、闪烁着致命寒芒的绝世凶刃。她原本因为调息而显得红润柔和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万年寒冰般冷冽。那双美丽的眼睛之中,所有柔情与崇拜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属于顶尖杀手的绝对冷静与漠然。
她的身体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腰背微微挺直,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下沉,如同一只已锁定猎物、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雌豹。她的右手也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自己的腰间。这里系着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普通布质腰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腰带的带扣之中隐藏着一柄薄如蝉翼、韧如青丝、吹毛断发的【绕指柔】软剑。
几乎在同一时间,船头那个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船夫,原本极富节奏的划桨动作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随后,他的动作变得轻缓而无声。那支黑色的船桨每次切入水面,都不再带起丝毫涟漪与声音。整艘小船如同水面之下的一条幽灵鱼,继续向着那片微光悄无声息地滑去。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专业与态度。他听到了你的警告,并且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小船在接近出口的时候,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终,船头轻轻地撞在一处冰冷而坚硬的物体之上,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咚”的声响。那是一扇布满铁锈与水藻的巨大铁栅栏。它横亘在水道尽头,将地下与外界彻底隔绝。只有几道微弱的月光从那粗大的铁条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
船夫从怀中摸出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插入铁栅栏旁边石壁上同样被水藻覆盖的锁孔之中。“嘎啦嘎啦”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沉重的铁栅栏缓缓地向上方升起,露出一个仅仅只能容纳一艘小船通过的缺口。
一股清新也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你身上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小船缓缓地驶出那扇铁栅栏。眼前豁然开朗!
一轮残月远远地悬挂在如墨染般的夜空之西,将清冷的辉光洒向大地。你们正身处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之上。河岸两旁是大片随风摇曳的茂密芦苇荡。在你们的身后,是那座如同匍匐在黑暗之中的洪荒巨兽般的京城城墙。城墙之上火把通明,依稀可以看到一队队来回巡逻的士兵那小小的身影。肃杀的气氛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
小船没有停留,而是悄无声息地划向了对岸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之中。在芦苇荡的深处,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简易木制码头。船夫将船稳稳地靠岸,然后拿起船头的竹篙,向着岸上某个方向轻轻地指了指,发出了一个沙哑而简短的音节。“亭。”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你们,掉转船头,再次划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很快便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你带着凌华一跃上岸。双脚踩在坚实而松软的泥土之上,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油然而生。你们顺着船夫所指的方向,穿过这片足有半人多高的芦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