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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那个让他们永世绝望的真相。
“因为社长用这两艘船带来的第一笔利润,在安东府建立了十二个免费的学堂。让超过三千名穷人的孩子可以进入学堂,读书识字,学习算术和格物。而这些孩子长大后,都会成为社长最忠实的拥护者。他们的心中,没有皇帝,没有神佛,只有那个给了他们知识与尊严的社长。”
“除了学堂,还有新生居内部的安老院。所有新生居职工的年迈父母,只要丧失了劳动能力,都可以住进安老院。每天领到一张写着‘老有所依’的饭票,去职工食堂打饭,安享晚年。至于剩下的钱,正在用来从安东府向后方的东宁关铺设一种叫‘铁路’的东西。过个一年半载,就会修到京城脚下。”
她每说一句,张自冰和柳雨倩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学堂?
安老院?
铁路?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是在建立一个国家!一个从根基上就与大周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国家!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他们懂,但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去得民心。
这不是阴谋,也不是阳谋,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是用足以让天下所有百姓为之疯狂的利益,去碾碎一切旧的秩序。
张又冰看着父母那已经彻底死寂的眼神,缓缓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金不换,他买的不是船,而是未来。一个他万金商会绝对得罪不起的,充满无限希望的未来。所以,爹,娘,你们去找他,他只会笑着告诉你们,安东府是个好地方,杨仪社长是个有魄力的好伙伴。然后,在你们转身离开后,立刻将你们的行踪卖给锦衣卫,或是别的出得起加钱的势力在京城的联络人,看哪边出价更高。”
这诛心之言彻底摧毁了张自冰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旧秩序的体面与幻想。他瘫软下去,彻底地瘫软下去。
就在此时,张又冰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上了那最轻也最重的一刀。
“哦,对了,忘了告诉您二老。这次我从安东府回来,就是乘坐万金商会的‘破浪一号’蒸汽船。从安东府的港口出发,到京城外的连州港。只用了一天,早上出发,天还没黑就到了。”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张自冰和柳雨倩,这对在旧世界风雨中相携一生的夫妻,此刻却像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呆滞地、无声地面对着彼此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废墟。他们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茫然。张又冰看着他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也没有说教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秋日薄雾般的悲哀。那是对旧时代即将落幕的近乎怜悯的致敬。
她缓缓走上前,伸出那双既能握剑也能扶持的手,轻轻扶起瘫软在冰冷地砖上的母亲。
柳雨倩的身体仍在颤抖,那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江湖侠义与传说,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精神支柱已经断裂。
张又冰将母亲那冰冷无力的身体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目光转向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父亲。
“爹,娘。”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一阵微风,吹过这片死寂的废墟。“你们好好想想吧。旧的世界正在像一座被潮水冲刷的沙堡一样崩塌。它的每一块砖石都在瓦解,地基已经松动。是选择抱着它一起沉入海底,还是勇敢地走出来,看看岸上那个崭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这番话没有再去辩驳什么,也没有再去证明什么。它只是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平静地摆在他们面前。
张自冰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挣扎。
张又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她知道,父亲那颗被旧秩序包裹了一辈子的心还没有彻底死去。于是,她决定再推一把。
“爹,”她看着父亲,继续说道,“您可以跟刑部的尚书大人告个病假。然后,带上娘,去京城外的连州港,坐船,去那个你们口中的‘魔头’那里,亲眼看一看。”
“去看看,他的‘妖术’是如何蛊惑人心的。”
“去看看,那些被‘改造’的魔头与仙子是如何生活的。”
“去看看,那些穷人的孩子在学堂里读的是什么书。”
“去看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安老院里吃的是什么饭。”
她顿了顿,然后,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投下了最后一颗足以彻底动摇张自冰身为大周忠臣最后一点立场的炸弹。
“起码,我知道的是,当朝的丞相程远达和尚书令邱会曜,上次微服去了一趟安东府,回来之后,就给社长秘密地上了一封劝进表。想让当今陛下退位,然后推他去做那个九五之尊。而他,拒绝了。”
轰隆!如果说之前的一切是对世界观的摧毁,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则是对张自冰政治立场的精准核打击!
丞相!
尚书令!
这两位位极人臣、代表着大周文官集团意志的人物,竟然已经背叛了皇室!
他们竟然要去拥立一个“魔头”做皇帝!
而那个“魔头”竟然还拒绝了?
为什么?
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如一个无解的魔咒,瞬间占据了张自冰已经无法思考的大脑。他想不通,也不敢想。因为答案的背后所隐藏的东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权力与欲望的所有理解。
张又冰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再多的言语也不如让他们亲眼去看一看来得震撼。思想的种子已经种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