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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含无上威能的混元内力在掌心迅速凝聚,空气似乎因这股力量的出现而变得粘稠。她准备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高墙内所有人:时代变了。
就在她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即将悍然拍出的前一刻,“嘎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两扇沉重得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巨大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出现。
一个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影从那如地狱之口的门缝中走出。他未穿代表锦衣卫无上权威的飞鱼服,也未佩戴象征血腥与杀戮的绣春刀,只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文士长衫,双手拢在袖中,如刚结束一场春日宴饮、准备回家苦读的落魄书生。他的面容并不出众,甚至有些普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寒潭般深邃,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平静而锐利,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武者的杀伐之气,却让张又冰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危险。他就是李自阐,那位以状元之身执掌天下最凶狠屠刀的男子。他的目光越过张又冰,在张自冰脸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落回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种猫欣赏炸了毛的小鼠时才有的表情,充满玩味与智力优越感。
“张小姐。”他开口,声音温润而平缓,似与相识多年的故人闲聊,“上次你来我这镇抚司,可不是这么威风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如无形重锤,瞬间瓦解她刚刚凝聚的气势。他提醒她,不久前为调查江南织造案以及后面的周恪俭被劫案,她也曾站在这里,但那次她是求助者,而他则是慷慨敞开锦衣卫档案库大门的施恩者。
“我锦衣卫前些日破例允许你为张郎中查案进入我朝最机密档案库,帮你们父女调查周恪俭案。”他拢在袖中的手轻轻动了动,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每个字都如精心打磨的棋子,落于最精准位置,“却不知那被劫走的江南织造监事周恪俭,如今可是抓住了?”这问题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狠辣,是最致命的反击。
他未理会她手中的尚书公文,直接绕开所有官面程序,将两大暴力机关的对峙拉低到私人恩怨层面。你帮我,我帮你,现在你连上次的事都没办好,就又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要我帮忙?
你张又冰的脸就这么大吗?
刑部的面子就这么值钱吗?
张又冰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好个李自阐,不愧是能在科举千军万马中杀出血路的状元郎,言语机锋、偷换概念、倒打一耙的本事炉火纯青。她若被他此问题问住,哪怕流露一丝迟疑与心虚,今日便输了,一败涂地。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看着他那双充满智力优越感的眼睛,脸上冰冷的表情却无丝毫变化。
“李指挥使说笑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语气,“一码归一码,上次指挥使大人行方便,乃是私谊,又冰铭记于心,日后必有报答。但今日,我是为公事而来。”她将手中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再次举起,声音随之提高,“织锦匕首案乃陛下亲自督办的大案,刑部奉旨查案,锦衣卫理应全力配合,想必李指挥使不会因些许私谊而耽误陛下正事吧?”
她巧妙地将“私谊”与“公事”彻底切割,并毫不犹豫地搬出女帝姬凝霜这尊大神,用皇帝压皇帝走狗,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至于周恪俭的案子。”她话锋一转,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寸步不让,“刑部自有章程,不劳指挥使大人费心。”言下之意,刑部的事还轮不到锦衣卫指手画脚。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刀光剑影激烈碰撞。李自阐看着张又冰不卑不亢、寸步不让的样子,眼中玩味笑意更浓,他似还想说些什么。
而此时,在镇抚司门前,两大强力机关顶尖人物激烈交锋之际,京城南城一栋极为奢华的宅邸内,却上演着一幕鸡飞狗跳的闹剧。
此处是崔继拯的府邸,这位刚在刑部经历信仰崩塌,又在老友父女话语中找到救命稻草的缉捕司员外郎,此刻已彻底化身暴怒雄狮。
“孽子!你这个孽子!”他手持一根手臂粗的家法棍,追着一个身着绫罗绸缎、脸上鼻青脸肿的年轻公子满院子奔跑。那年轻公子正是他年过六十才得来的宝贝独子——崔宏志。
昨夜,崔宏志在京城最顶级青楼“梦仙台”为争夺花魁娘子初夜权与人豪掷千金,一夜花掉数千两纹银。崔继拯得知消息气得差点当场晕厥,直接带人冲进梦仙台,将还在温柔乡呼呼大睡的逆子揪出,一顿暴打。
此刻,崔府院子里乱成一锅粥。崔继拯那大大小小共十一个平日里争风吃醋、斗得不可开交的姬妾此刻空前团结,哭哭啼啼死死抱住暴怒的崔继拯。
“老爷!老爷,息怒啊!您会打死少爷的!”
“是啊,老爷!宏志可是咱们老崔家唯一的独苗啊!”
“少爷,您快给老爷认个错啊!”
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崔宏志躲在莺莺燕燕的姨娘们身后,一边揉着高高肿起的屁股,一边还不服气地叫嚣:“爹!你打我干什么?不就是花点钱吗?!您一年的俸禄,加上那些孝敬,还不够我喝一顿花酒的?!”
“你这个畜生!”崔继拯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挣脱姬妾们的拉扯,将手中的家法棍狠狠扔在地上,指着崔宏志那张不知悔改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明日!明日就随我启程!去安东府!你这个畜生!老子就是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