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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太深奥,农夫不懂。他又写“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写完又是一阵苦笑,再次划掉。太文绉绉,渔民不爱听。他搜肠刮肚,将脑海中所有关于勤劳奋斗的圣贤之言都过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句是合适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理、那些之乎者也的说教,在“通俗易懂”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自己与这个新世界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他苦思冥想,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稿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最终,他放弃了。
他决定走出这间办公室,去那个他曾经鄙夷、如今却无比好奇的地方寻找答案。他再次来到那个充满噪音与油墨味的印刷车间。这一次,他没有再偷偷摸摸地躲在窗外,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车间里的人都对这个穿着旧长衫的老头投来好奇的目光。崔继拯没有理会,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在与小姑娘并肩作战的身影——他的儿子崔宏志。
今天的崔宏志似乎比几天前更加熟练了。他已经可以独立操作那台复杂的机器,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涩,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崔继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采——专注与自信。
云舒,那个清秀的小姑娘,就站在他的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像个严格的小老师,不时地出言指点几句。“喂!崔宏志!你那个墨辊又上歪了!你是不是想浪费纸啊?”
“啊?没有!我马上调!马上调!”崔宏志手忙脚乱地去调整滚轴,结果一不小心,手上的油墨蹭到了自己的鼻子上,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大花脸。
“噗嗤——”云舒看到他那副蠢样子,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如同一串银铃,清脆悦耳。
“你笑什么!我这是工伤!”崔宏志的脸涨得通红,嘴上虽然在强行辩解,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与开心。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半途而废。他在少女的笑声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干劲更足了。
他与她一边斗嘴、一边说笑、一边工作。汗水与油墨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弄花了他们的脸庞,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最真实、最灿烂的笑容。
崔继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他心中的困惑与茫然消失了,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明悟”的光芒。他终于明白了,终于知道自己该如何写那篇文章了。
什么是光荣?
光荣不是那些挂在嘴边、写在书上的大道理。
光荣是你用沾满油墨的双手印出清晰的书页,光荣是你流着汗、喘着气,却依然能与身边的同伴开怀大笑,光荣是你看着曾经一无是处的儿子,靠着自己的努力,赢得一个姑娘最纯真的笑容与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崔继拯缓缓地转过身,快步走出了车间。他要回去!他要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脑海中灵感如泉涌!他要将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写下来!
他要用最朴实、最真诚的文字告诉这个世界所有人——原来,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真的可以如此开心;原来,劳动真的可以如此光荣!
中秋,戌时。
月如一轮冰盘,高悬于墨色的天幕之上。清冷的月华如水银泻地,将整座紫禁城都镀上了一层圣洁而又诡异的银霜。
承天门城楼,张又冰身着早已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劲装,凭栏而立。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将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意吹向远方那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宫宴之地。她的身后,李自阐和数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死士,如同没有生命的石雕,悄无声息地分布在城楼的各个角落。他们身着特制的消音软甲,手中的兵器都用黑布包裹,只有那一双双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证明着他们是活物。
她相信宫内的布置万无一失,有女帝亲自坐镇,有大内密探与新生居的同志里应外合,那里是一个为藤原鬼麿精心准备的华丽舞台,也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死亡囚笼。而她的任务,则是这个囚笼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门锁。她和李自阐将亲自镇守承天门,封锁整座皇宫。从现在开始,直到黎明,任何人胆敢靠近这座城门,无论是想进还是想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她将目光投向城外那片沉寂的黑暗,她知道,在那片黑暗中,锦衣卫指挥使凰无情正带着她那支由最疯狂、最不要命的死囚组成的【血鸦】死士营,如同饥饿的秃鹫,静静地潜伏着。她是姬凝霜这张天罗地网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万一有漏网之鱼侥幸逃出京城,迎接他的将是【血鸦】那无穷无尽、不死不休的追杀。
今夜,无人能够生离此地。
张又冰缓缓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神与这座城楼、这片黑夜彻底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那条注定要被斩首的大鱼自己游进这片死亡的罗网。
安东府,新生居。
当崔继拯将那篇他熬了一个通宵、用尽毕生所学、又抛弃毕生所学的文章恭恭敬敬地交到阴后(武悔)手中时,他的内心是忐忑的。
阴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那双本是慵懒妩媚的凤目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精光:“好!好!好!写得太好了!”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激动。
“崔继拯!你这个‘零件’,真是太‘有用’了!”她立刻拿起文稿,带着崔继拯离开办公室,穿过街巷和车间,来到一栋小楼前。
“广播站的同志,我是武悔。当前节目播放完之后,所有节目中
